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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 【番外:平行世界15】

2026-09-07 23:58:36 作者: 青青小楊
  片刻後,張昭收回遠眺的目光,視線越過半開的推拉門,落在客廳窗邊那台落著薄灰的白色立式鋼琴上。

  琴身乾淨素雅,是飛倫獨居時偶爾消遣的物件,平日裡極少動用,安靜佇立在角落,溫柔又低調。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清淡鬆弛,帶著一絲難得的期許,簡潔克制:「你會彈?」

  「閒著練過一點,不算精通。」飛倫輕聲應答。

  張昭望著屋內安靜的琴身,眼底褪去所有沉鬱,只剩淺淺的平和,簡單開口:「彈一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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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倫微微點頭,應下:「好。」

  他轉身走入客廳,緩步坐在鋼琴前,指尖輕輕拂去琴鍵上薄薄的積灰。

  清冷溫柔的琴音緩緩響起,潺潺流淌,漫過客廳,漫過陽台,融進沉沉夜色里。

  曲調溫柔平緩,無撕心裂肺的悲慟,卻藏著入骨的蒼涼與克制,輕緩旋律里,儘是無聲的告別與無可奈何的落幕。餘韻綿長,淡卻深沉。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褪去了所有辦案時的鋒利與執拗,只剩純粹的溫柔與鬆弛,安靜又動人。

  張昭依舊立在陽台,背靠冰涼的護欄,靜靜望著屋內彈琴的人。

  晚風徐徐,琴音裊裊,一城燈火淪為背景,世間所有喧囂盡數褪去,他的眼底只剩下燈下專注溫柔的彈琴人。

  最後一個音符輕輕落下,纏繞在靜謐的小屋中,久久不散。

  「這是什麼曲子?」張昭走進屋,問道。

  「《訣別書》,」飛倫道,「之前網上特別火的曲子,覺得好聽就學下來了。」

  「曲調輕揚,卻叫訣別書……」張昭目光掃過鋼琴,看起來有些無奈,「我果然還是不太懂音樂。」

  「音樂最偉大之處就是產生共鳴,」飛倫又彈了幾個音,「不覺得很配我們這種職業嗎?今天能抱著的人,說不定再也見不到了。」

  每一次見面,都像是一場盛大的離別。

  藏藍一身,本就是與離別為伴。


  話題至此,飛倫突然想到了什麼:「我聽趙顆說,有一個警高層去到了黑匣再也沒有回來,是假的吧。」

  本想就這樣打破謠言,卻聽到張昭的一句:「真的。」

  張昭閉了閉眼, 只是說:「是公安部前任刑偵局局長,賀獻冰。」

  飛倫一下呆愣在原地。

  張昭不怎麼說以前的事,有很多都藏在心裡沒有吐露半分。飛倫卻依舊能在張昭的寥寥幾句中感覺得到,賀前輩是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幾年前,賀獻冰在連夜高強度工作下突然暈倒,醫院查出他患有隱匿性晚期嗜鉻細胞瘤,時間已經不多了。」

  絕症。

  原本該辭掉職位享受餘生的他,卻在報告出來的那天,向上級提出要孤身前往黑匣。上級當然不同意他冒險,這簡直就是一個無理送死的要求,荒誕至極。

  賀獻冰身體僵硬地站在部長身前,他的眼中儘是淒涼:「我這一生獻給了人民,我不後悔,但就讓在生命的最後,讓我為我自己做一件事吧。」

  「讓我去黑匣,我要去找張昭。」

  「我什麼都不會說,只要讓我看一眼,只要確認他還安然無恙就好……」

  張昭眼神空洞,好像徹底陷入了回憶里:「我用好幾年時間來為黑匣做事,沒有給警方傳遞一點動向,因為我要花很長很長的時間去提高自己的地位,警方那裡沒有我的消息。」

  警方沒有張昭的消息,卻有刺蝟的消息。

  可警方並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在視野里的刺蝟,會是幾年前的那位少年。

  所以當賀獻冰作為闖入者被老闆交由刺蝟處置時,兩個人在看到彼此的第一眼,心中都洶湧澎湃,如同浪潮。

  張昭的心臟像是灌入了鉛,他的呼吸都變急促了幾分,他看著賀獻冰,垂在雙側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身後的兩個員工愣了一下:「刺蝟老大,你沒事吧?身體不舒服嗎?」

  忍住。

  忍住……

  情緒波動太大了,會被看出來的。

  「沒事。」刺蝟說。他蹲下身,看著面前已經被員工拷打到行動能力都沒有的賀獻冰。


  為什麼是你。

  是誰都行,我都有辦法救,可為什麼,偏偏就是你……?

  話到嘴邊,卻無法說出口,說一個字都會暴露。

  賀獻冰沒有力氣說話,他看著張昭,輕輕揚起溢著血的嘴角,眼中有著道不明的情緒。

  「還笑得出來!」員工惡狠狠地瞪著他,「刺蝟老大不會給你好果子吃的。」

  可賀獻冰再也沒有動過了。刺蝟伸出右手去探他的鼻息,最後徹底僵住了。

  他就這樣笑著,死在了張昭的面前。

  「刺蝟老……老大,」員工的聲音卻在此時顫抖起來,喚回了刺蝟的神志,「這條子是死了嗎?」

  刺蝟僵住的食指動了動,最後收回到風衣口袋中。

  他起身,最後看了賀獻冰一眼,聲音低沉,似乎是在有意克制著什麼:「黑匣在北海邊不是有碼頭海港嗎,跟著貨一同運過去,扔到海里。」

  兩位員工忙忙點頭,手上立刻開始處理屍體,而刺蝟離開了冰冷的地下室,來到老闆的辦公室。

  「那個警察死了。」刺蝟道。

  「沒關係,聽說那個條子本來身上就有病,就算死在了黑匣也不能說明什麼,我還覺得髒了黑匣的地,」老闆咂了咂嘴,他的牙縫裡還有桌上的小吃零碎,「剛吃了個杏糕噎死我了,快給我倒杯水。」

  刺蝟沒什麼情緒,給他倒了杯水。

  老闆注意到了他的手,愣了一下:「你的手怎麼了?」

  他的右手掌心不知為何已經破了皮,流了些血,周圍還有些用力過猛而留下的印子。

  「沒什麼。」刺蝟重新把右手縮迴風衣口袋。

  「放著不管傷口可是會感染的。」老闆皺了皺眉,他好像真的把刺蝟當成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忙不迭將刺蝟的手抽出來,拿出酒精消毒。

  老闆給他消毒的時候竟然非常認真。

  明明只要稍微抬一下頭,就能看到刺蝟此時看向他的目光陰沉得可怕。

  積壓了這麼多年的殺意,第一次這麼直白地暴露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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