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已經很久沒有回海城了,最近新疆那裡有些治安問題,他第一時間就趕往了那裡,而周柯留在了天津。
在公安機關工作的人,隨時都要聽上級發話來決定自身動向。
其實很早之前,甘寧和周柯就決定要結婚了,這是一個重大的決定,雙方也已經見過父母,幾乎沒什麼問題。
只是,周柯和甘寧自己心裡過不去。
這個專業是周柯早就決定好的,高考完後,她就已經將自己的分數大致估了出來。
對於選專業的問題,自然都是需要家長介入的。
但選偵查學這一專業,怎麼說都是周柯的一意孤行。
小姑娘雖然性格大咧,內心卻總是想成為周皓這樣的能對國家有用的人才。
在家長中,周皓算是比較渾的樣子了,可周柯知道,她爸爸一直都是一個科學研究的博士,幽默賢能,很受人敬愛。
「周柯,我覺得你還是要考慮考慮別的專業,偵查學……」一向嬉皮笑臉的周皓在選專業的時候難得嚴肅了起來,顯然不同意周柯自己的想法。
「可是爸爸,科學家咱家出你一個就夠了,我的性格是怎麼樣的我自己清楚,如果我真搞科學研究,遲早有一天會把研究室炸了的。」
這話其實有點依據,在高中的時候,上著化學課,周柯就已經炸過一次實驗室了,最後還是飛倫和甘寧幫她收拾的爛攤子。
偵查學這一專業的難度很大,出來後能上任的也只有警察等公關職位,很危險。
只是周皓一向疼愛女兒,對於這種事,他自然也攔不住周柯。
想到這些過去,周柯的聲音漸漸柔了下來。
「所以,你當時為什麼要和我一起選偵查學呢,」她說道,「明明比起我,你更適合當科學家吧。」
女孩子身著規整的警服,此刻整個人縮在床上,現在她和甘寧見不了面,能夠依賴的只有耳邊的電話。
「我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只想著只要分數允許,我就是肯定要和你在一起的。」甘寧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周柯和甘寧每天都很忙,能彼此聯繫的只有這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警察一直都是一個光榮而危險的職業,周柯在成為一個女警察的時候,就已經為自己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甘寧,」周柯的聲音響起,「你回來之後,我們就結婚吧。」
只是她沒想到,所謂最壞的結果,最先降臨在了甘寧身上。
當甘寧被人抬回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口還在向外滲著血。
「甘寧……甘寧!」周柯大聲地喊著他的名字,周圍但凡能夠止血的東西全被她綁在了甘寧身上。
和甘寧一同去往新疆的警察說,新疆那一片一直都不太穩定,甘寧巡邏的那一片剛好有恐怖分子在暴亂,甘寧被人砍了一刀。
「但是新疆那裡的醫術條件落後,所以我們就趕緊把他轉來天津了……」那幾位警察安慰周柯,「沒事的周警,新疆那邊的醫生說寧哥保住了一條命。」
「是啊是啊,寧哥這次一定能評大功。」
周柯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是整個人都靠在醫用床邊哭。
甘寧被送往了醫院。
等到甘寧意識回神的時候,一睜眼就看到了屬於醫院的天花板,聞到的也不是醫院那難聞的消毒水味,而是淡淡的香水味。
「醒了嗎?」周柯正坐在旁邊,安靜地攪著剛買來的白粥。
甘寧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他忍著背部的割痛坐了起來,很用力地抱了周柯一下,隨後又如釋重地躺回病床上:「還能看到你,真好。」
甘寧的動作太快,以至於周柯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瘋了嗎?都成這樣了還要坐起來!」周柯大罵道,雙馬尾似乎都快要炸到天上去。
「那些人和你說了我的事跡沒?我是不是很厲害。」甘寧眼裡都是期待,似乎他根本沒受傷一樣。
在甘寧還沒醒的時候,那些同行的人早就和周柯將甘寧的壯舉全說了。
他們四個人本來在好好巡邏,甘寧突然聽到東邊有什麼響了一下,他第一時間轉過身,看到的是幾個大漢拿著消音槍。
那幾個大漢估計還不怎麼會用槍,他們射出的子彈幸好沒有傷到人。
周圍的人都尖叫了一聲,開始四處逃竄。
「小心點,暴亂!」
甘寧拿出槍,眼疾手快地朝那一個最先開槍的大漢的腿部打了一槍。
估計是那些暴亂分子準備的很充足,所以他們看到槍不會用,就果斷拿出了刀。
混亂之中,有一個像周柯一樣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無助地坐在地上,似乎是被眼前的場景嚇傻了,正在不知所措地哭泣。
在大漢的刀朝小女孩揮去的時候,甘寧跑著去將小女孩護在身後,硬生生地挨了這一下。
隨後甘寧捂住小女孩的耳朵,轉身朝那個人開了一槍。
甘寧躺著將事情又繪聲繪色地和周柯講了一遍,內容分毫不差。
「周柯,你怎麼了?」甘寧講完,卻感覺周柯好像不太對勁。
周柯低頭看著手裡已經涼透了的那碗白粥,深吸了一口氣道:「甘寧,你辭職吧。」
「周柯?」甘寧奇怪,「你在說什麼呢?」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周柯看著甘寧,沒對視一會就重新低下頭去,「你以前性格那麼溫順,警察這樣的行業不適合你。」
甘寧輕微地皺了皺眉,再次忍痛坐起身:「周柯,看著我的眼睛。」
周柯沉默。
「抬起頭看我。」甘寧又重複了一遍。
「可是當警察真的很危險!你知道嗎?每次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很怕這會不會是最後一通電話,」周柯終於忍不住說,說話的語氣幾乎是吼著,「我看到你背後的傷口的時候,我都特別討厭自己為什麼會允許你和我一起來當警察,更討厭自己為什麼不是法醫……」
沒等周柯說完,甘寧用盡全力抱住她。
「為國家獻身本就是你我早就領會的覺悟啊。」甘寧拍了拍周柯的背,哄著,「等我傷好了,我們就結婚,好嗎?」
見周柯沒動靜,甘寧戲精上身:「誒?該不會不想和我結婚吧,那真是太遺憾了。」
「你放屁!」周柯罵道,「結就結!遲早收了你!」
隨後,她低頭看著他的背部,傷口已經被縫起來了,但是白色紗布中還能透出疤痕。
以後甘寧的背部都要留疤了。
周柯生氣歸生氣,到底還是心疼:「疼不疼啊。」
甘寧只是吻她,隨後又在她肩頭蹭蹭:「太想你了。」
「那個小女孩,也扎著雙馬尾,很像你。」
這是甘寧除了自身職責以外,沖向小女孩的第二個原因。
這時,門外傳來好大幾聲騷動,隨後又消失。
想都不用想,是來看望甘寧的幾位工作上的好哥們。
周柯幾乎是彈跳起步,立刻回到了椅子上,似乎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甘寧看了一眼門外,已經有幾位同行按耐不住八卦之心探出頭了。
他輕笑一聲:「周大小姐躲得好快啊。」
這時,他注意到了周柯手上的粥,又問到:「周大小姐,問問病人什麼時候能喝粥啊?」
周柯這才反應過來,但是她本人還在氣頭上,於是瞪了甘寧一眼,將粥全炫到自己嘴裡了,含糊不清道:「覬覦我的病人沒有粥喝。」
「沒有粥喝啊,」甘寧又遺憾了,「沒事,就算沒有粥喝,有周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