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醫院。
飛倫有些失神地坐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雖然是張昭剛被送到急救室不久,可他已經是第六次看向樓道牆壁上的鐘表了。
有一位警察同樣守在這裡,他自始至終都在打著電話,他們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話題。
又過了一會,警察才將電話掛掉,來到飛倫身邊:「飛倫先生,告訴你個小消息,挾持你的那個犯罪團隊已經被抓到成功捕獲了。」
飛倫沉默地點了點頭,看似並不在意,目光始終都停留在那緊緊關閉的急救室門上。
「是這樣,我們雖然答應你允許你等到裡面的人醒了之後再做筆錄,但是感覺他並不會那麼早……」
「他不醒的話我就在這等著,哪也不去。」飛倫的語氣冰冷,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警察看著他,似乎也有些同情他:「我明白了。」
儘管已是深夜時分,但醫院內依舊人頭攢動,人流如織。
飛倫就算坐在樓道里也顯得格外突兀,因為此時此刻的他連一個口罩都沒戴。
很快,就有一些人注意到了他,並逐漸向他聚攏過來,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我看他怎麼這麼眼熟呢......好像在微博上見過......」其中一人低聲說道。
」對呀,這不就是最近網上特別火的那個......快拍啊.....」另一人的話音未落,便引來了更多人的附和與討論。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向飛倫,將他緊緊包圍。
飛倫只覺得自己的大腦瞬間變得一片空白,那些閒言碎語仿佛化作無數根細針,不停地刺痛著他的耳膜,讓他感到無比難受。
就在這時,警察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只見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對著那一群圍觀者大聲喊道:」這裡是醫院,請大家保持安靜!」
這突如其來的呵斥猶如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剎那間,原本喧鬧嘈雜的環境立刻變得鴉雀無聲,靜得甚至能聽到人們緊張的呼吸聲。
飛倫有些狼狽不堪地抬起頭,目光投向那位警察,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聲音略微有些沙啞:」謝......謝謝您。」
警察擺了擺手,表示這只是舉手之勞,隨後安慰道:」別在意,你在網絡上那麼火,走到哪裡都會引起別人的關注。」說完,還衝飛倫友善地笑了笑。
然而,此刻四周雖然安靜了下來,可飛倫的思緒卻無法平靜。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當時發生的那一幕幕場景,每一個細節都如此清晰,揮之不去......
假如當初他未曾自以為是地解開繩索從而驚擾到那些窮凶極惡的綁匪,那張昭是否就能避免如今這般悽慘的下場呢?
深深的自責與無盡的懊悔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飛倫緊緊地束縛其中,令其難以掙脫。
彼時,當他還處於被捆綁拘禁之際,其手機早已落入綁匪之手。而此刻,當他終於得以重新開啟這部手機時,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屏幕上那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未接來電以及數條未讀消息。
無一例外,它們皆來自於張昭。
「睡了嗎?」這簡短的三個字仿佛承載著張昭滿心的關切與思念。
「你在哪?」三個字背後所蘊含的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看到的話記得給我回消息,我很擔心你。」這句更是道盡了張昭對他安危的憂慮。
一條又一條的消息,一句又一句的詢問,如同重錘一般一下下地敲擊在飛倫的心坎之上。望著這些飽含深情的文字,飛倫只覺得一股酸澀之感自心頭湧起,直衝眼眶。
剎那間,他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感,滾燙的淚水如決堤之洪般奪眶而出,狠狠地砸落在與張昭的微信聊天界面上。
淚水迅速蔓延開來,漸漸地模糊了位於聊天窗口頂端那無比熟悉的備註名.模糊了張昭這個名字。
然而,即便如此,飛倫也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顫抖著手指,緩緩地點擊屏幕,退出了微信。
或許是想要藉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又或許只是單純地想逃避,飛倫轉而點開了微博,試圖通過瀏覽其他內容來麻痹自己那顆已然破碎不堪的心。
就在飛倫剛剛進入微博頁面的那一剎那,他便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超話之中早已充斥著大量有關他的最新動態。一張張自己身處在醫院病床上的照片赫然入目,而與之相伴的則是無數條五花八門且充滿猜測的評論。
看著這些或關心、或質疑、或冷嘲熱諷的話語,飛倫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變得天旋地轉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飛倫的手機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是鍾姐。
「飛倫,你怎麼回事?為什麼微博都炸了,網上的人都說你在醫院?」鍾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
「嗯。」飛倫回答。
「是出什麼事了嗎?怎麼跑醫院去了?昭總之前還打電話問我你的情況,你沒事吧?乖乖待著,我現在過去。」
飛倫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麼,鍾以就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鍾以出現在飛倫所在的走廊中,她看著安安全全坐在那裡的飛倫,在遠處就笑罵說:「祖宗你可擔心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
直到鍾以走近飛倫,才看到他身上的清晰可見地勒痕和傷口,一時說不出話來:「飛……飛倫,我的乖乖啊,你這是怎麼了?!」
飛倫抬頭看著鍾以,嘴角扯出一絲無力的微笑:「鍾姐。」
警察在飛倫身邊站起身,替飛倫解釋道:「你好,你就是飛倫的經紀人吧,你們家明星剛才遭遇了一場綁架,目前身上的這些傷口都被處理過了,沒什麼大礙,請放心,這件事我們警方也會繼續追查下去……」
鍾姐只聽了前半段,她的神色就變得嚴重了,她小心翼翼地蹲在飛倫面前:「飛倫,綁架案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好好的會被綁架?」
鍾姐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舉著手機拍照的人,拉了拉飛倫:「我的車就在下面,先回去……」
「不,我不能回去。」飛倫無動於衷,他看著鍾以,整個人幾乎快要碎掉了:「張昭他在裡面……」
鍾姐一愣,看向急救室,門上還有三個紅色的機械大字:急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