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倫自始至終都默默地聆聽著他們之間的交談,此時的他猶如一直被困於囚籠中,身體被牢牢地束縛在那張冰冷堅硬的椅子上。
他那纖細的手腕已被粗糙且堅韌的繩子緊緊纏住,繩索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疼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襲來,使得原本白皙嬌嫩的肌膚上赫然出現了數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儘管如此,飛倫仍未放棄抵抗,他試圖掙脫這束縛,但無奈四肢仿若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綿軟無力,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頭兒,咱們這麼貿然綁架一個大明星,會不會有點太冒險、欠缺考慮啊?」幾個人中突然傳出一道略帶忐忑與不安的聲音。
那位被稱作【頭兒】的男子剛剛結束通話,聽到這話後,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陰森的冷笑:「哼,有什麼好害怕的?他很快就要來了。」
飛倫緊咬著下唇,直至口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他怒視著眼前這群面目猙獰的綁匪,大聲吼道:「你們究竟想幹什麼!難道就不懼怕受到法律的嚴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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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應他的只是一句冷漠而無情的話語:「閉上嘴巴吧,你這個聒噪的傢伙。既然身為我們手中的籌碼,那就給我乖乖待著別動!」
話音未落,那名綁匪邁步走到飛倫身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用低沉而兇狠的嗓音警告道。
飛倫聞言,心中憤恨不已,但面對對方強大的威懾力,他也只得冷哼一聲,隨後將憤怒的目光緩緩移回正前方。
此刻,夜幕深沉如水,仿佛是一池濃稠到化不開的墨汁,平靜無波,絲毫不見任何漣漪泛起。
唯有那偶爾掠過的微風,如同鬼魅般輕輕拂過面龐,帶來幾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這點微不足道的涼意對於此刻凝重壓抑的氛圍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根本無法驅散這片夜色所籠罩下的陰霾與恐懼。
直至那林子中的鳥兒受到驚嚇,撲棱著翅膀騰空而起,樹葉也仿佛失去了依靠一般,簌簌地從枝頭飄落而下。
與此同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穩穩噹噹地停在了那裡。車門緩緩打開,張昭從車內走了下來,他的視線徑直投向了早已在此恭候多時的那個犯罪團伙。
」張昭!」看到來人竟然真的是張昭,飛倫的心猛地一顫,忍不住驚呼出聲,」他們的目標是你啊!你怎麼還傻乎乎地跑過來?快走!」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站在離飛倫最近的那個人便滿臉兇相地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掐住了飛倫的脖頸。
」唔......」飛倫只覺得呼吸困難,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口中發出一聲痛苦而難耐的嗚咽。
儘管如此,他還是下意識地朝著張昭所在的方向望去,兩人的目光就在這漆黑如墨、無邊無際的夜色里不期而遇。
那一剎那的對視,仿佛時間都為之凝固,他們的眸光猶如盛夏夜晚划過天際的璀璨流星,瞬間照亮了彼此的眼眸,但卻又如曇花一現般,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重新隱匿於無盡的黑暗之中。
此刻的張昭,額頭已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一層細小的汗珠,他緊緊咬著牙關,拼命想要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讓其再落到被牢牢綁縛在椅子上、顯得無比虛弱的飛倫身上。
來的路上他不斷告誡自己,要把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僅僅當作是一場再平常不過的交易而已。
可是,無論他怎樣努力,內心深處對飛倫安危的擔憂就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令他根本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他忍不住想要去看飛倫,忍不住想要去確認飛倫的情況。
看到飛倫的模樣,張昭心裡就一片麻團。
他感覺他要瘋了。
但是張昭知道,此刻不能慌亂,自己必須穩住這些人來保證飛倫的安全,他冷聲道:「你們想要什麼,只要是我有的,都給你們。」
「放了他,只要能放了他……」
飛倫驀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昭。
張昭的聲音變得沙啞,喉嚨乾燥無比,他緩緩閉上雙眼,努力想要壓制失控的情緒。
「明明……」飛倫輕聲道,「不用管我的……」
「看來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好用啊。」其中一個人坐在離飛倫不遠的另一個椅子上,手裡不斷用空酒瓶子輕敲著自己的小腿,笑著回應飛倫所說的話。
「我們想要公司,想要錢。」和張昭對峙的人伸出兩根手指,「這兩個,能滿足嗎?」
張昭點點頭:「先放人,之後你們想要什麼都會給你們。」
飛倫看著他們,不斷試圖掙脫繩子的束縛,他的目光落在了剛才回答自己話語的那個綁匪身上,後者坐著的椅子腳有些鬆動,似乎隨時都會斷裂。
他心中一動,一邊觀察著張昭和那個人的情況,一邊用腳蹬地,試圖讓椅子失去平衡,隨後,飛倫猛地向前一撲,椅子翻倒在地,他順勢用嘴咬住手腕上的繩子,用力一扯!
所有人都被身後的動靜嚇了一跳,但是已經晚了,繩子因為椅子翻倒時的拉扯而鬆動,飛倫成功地咬開了手腕上的束縛。
可是就當他想要準備解開腳上的綁繩時,一陣眩暈感瞬間襲來。
飛倫心裡暗叫不妙。
是之前下的藥還在發揮作用,飛倫的四肢瞬間變的無力,離飛倫最近的綁匪徹底惱羞成怒,抓起手邊的酒瓶就狠狠地朝飛倫的後腦砸去。
張昭瞳孔驟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綁匪的動作清晰可見,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冷冽的風聲。
飛倫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可是身體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他根本來不及躲避,甚至沒有眨眼。
然而,就在酒瓶即將落下的瞬間,飛倫看到一個身影猛的衝到自己身後,自己被身後的人抱在懷裡,擋下一切。
飛倫的意識本來也有些模糊,直到看到熟悉的人,聽到那酒瓶碎裂的聲音。
「砰——!!!」
「不要!!」飛倫的淚水瞬間決堤。
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張昭的後腦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昭緊緊地從後護住飛倫,悶哼了一聲,身體微微一顫,一股劇痛瞬間蔓延至全身。
「不,不…張昭……張昭!」飛倫驚恐地喊道,他的聲音帶著絕望與撕心裂肺的痛苦。
張昭的身體緩緩向前傾,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飛倫緊緊護在懷裡。
飛倫側身抱住即將要倒下去的張昭,卻看到看到自己手上全是張昭的血,徹底崩潰。
與此同時,警鳴聲響起。
這裡一片靜寂,綁匪也被這突如其來地變故嚇到了,其中一個人狠狠罵道:「廢物玩意,我們的目的是拿錢不是殺人!」
「快跑吧!警察來了!!」
飛倫跪在地上,手顫抖地擦著張昭臉上的血,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張昭…張昭……警察和醫生馬上就到了……你振作一點啊張昭!」飛倫看著警車離這裡越來越近,心裡還是感到無助和絕望,只能一遍一遍地叫著張昭。
張昭的眼神變得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心跳聲在耳邊迴響,卻如同遠處的雷鳴,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