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冰涼刺骨的銀製品,當它再次輕輕觸碰飛倫白皙的脖頸時,竟已微微發熱,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癢難耐的溫度。
」飛倫,你的臉怎麼紅了?」張昭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再次抬起手來。
只見他修長的手指緩緩移動,如同輕柔的微風拂過飛倫那已然泛紅的雙唇。這輕微的觸感讓飛倫不禁渾身一顫。
」僅僅如此,你就承受不住了?」張昭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道魔咒,縈繞在飛倫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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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倫心中猛地一驚,下意識地用力推開眼前這個讓他心跳加速的人,並迅速向後倒退數步。他漲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道:」只......只是這樣?你...你還想怎麼樣啊!」
面對飛倫略顯慌亂的反應,張昭不緊不慢地伸出手去,精準地抓住了飛倫欲掙脫的手腕。隨後,他稍稍一用力,便將飛倫拉至自己日常辦公所用的那張舒適座椅前,輕輕地按坐下去。緊接著,張昭又極為細心地為飛倫斟滿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儘管此時目的已然達成,但張昭卻絲毫沒有鬆手的打算。相反,他緊緊握住飛倫的手,將其小心翼翼地放置於自己寬厚的掌心之中,而後開始慢慢地摩挲起來。那動作輕柔得宛如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又好似對這份久違的溫暖有著無盡的眷戀與不舍。
飛倫坐在椅子上,身體緊繃著,始終覺得這種姿勢怪異無比——自己雖安穩落座,可一隻手卻仍被張昭牢牢攥住。他不由自主地輕抿雙唇,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道:」張昭,你果真還是變了……」
言語之間,難掩內心的複雜情緒。
「哦?哪裡?」
「變得好不要臉啊。」飛倫皺起眉頭,滿臉都是不滿地說道。
「好像確實是有那麼一點兒。」讓人意外的是,張昭居然沒有著急否認,反而很坦然地點頭承認了這一點,甚至還流露出一絲理所當然的神情,「不然的話,我又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原諒我呢?又要怎樣做才能夠成功把你追到手?」
聽到這話,飛倫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輕咳一聲說道:「別扯這些沒用的。」
張昭聞言,緩緩鬆開了一直握著飛倫的那隻手,然後轉身朝著牆邊走去。他背靠著牆壁,微微仰頭看著天花板,似乎是在整理思緒。
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說道:「其實,在我離開海城差不多半年之前,張冬被查出患上了癌症。」
「什麼?癌症?!」飛倫不禁大吃一驚。
張昭輕輕點了點頭,面色凝重地接著說道:「嗯,根據醫生的診斷推測,可能是由於他長時間躲避債務所帶來的巨大精神和身體壓力,最終使得體內的某些器官受到嚴重損害,從而引發了癌症。就在我準備離開海城的前一個星期左右,醫院給我下達了他的病危通知書。」
說到這裡,張昭稍微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後繼續道:「而我之所以會選擇離開海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趕過去看一看張冬最後一眼。至於張冬留下的那份遺囑.....」張昭再次頓住,目光移向飛倫,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他指定由我來繼承他的公司。」
聽完這番話,飛倫原本還有些疑惑不解的表情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過來了,雖然張昭當初離開海城僅僅只是為了能見到張冬生命中的最後一面,但正是因為這份遺囑——張冬要求將其公司交由張昭繼承,所以才導致張昭無法按照原計劃返回海城。
然而,對於張昭而言,這無疑是最為糟糕透頂的結局,但其實他內心對此早有預感。
於是,在決然地離開那座繁華喧囂的海城之際,他特意給他所有的朋友打了電話說明情況,只為與他們做最後的道別。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其中,唯有飛倫沒有。
但這些細枝末節如今看來已然無足輕重了。
真正至關重要的是,即便是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張冬仍然不肯放過張昭,竟然通過立下遺囑這種手段,硬生生地把張昭和自己所經營的公司緊密捆綁在了一塊。
「就在我正式接手這家公司之前啊,它已經被張冬搞得烏煙瘴氣、混亂不堪,欠下了數不清的巨額債務。」
實正所謂父債子償,這沉重的負擔終究還是落在了張昭的肩頭。
那一年,張昭與飛倫分道揚鑣之後,便馬不停蹄地趕赴北京,全心全意處理張冬的身後之事。
那個時候的他,對於眼前這家公司可以說是知之甚少,甚至還有些陌生。
當時的張昭靜靜地佇立在公司大門前,久久未曾挪動腳步,旁人難以洞悉此時此刻他的心中究竟在思忖著些什麼。
「哎呀,您好呀!您有沒有興趣進來了解一下呢?」正在此時,一名頭戴鴨舌帽、手持一大疊傳單的男子緩緩走近張昭,並滿臉笑容地向他遞出了手中的一張傳單。
張昭先是微微一愣,隨後下意識地伸手接過那張傳單,緊接著低下頭認真端詳起上面印刷的詳細內容。
——【光耀遊戲公司】招新人啦!先到先得。】
這張傳單中還有很多對【光耀遊戲公司】的介紹,可張昭無心再看了。
他最喜歡的遊戲公司招人了,時間截止到當天晚上。
【光耀遊戲公司】有很多分部,但是總部還是在北京,是張昭打個車就能到達的地方。
張昭站在那裡,神情落寞而迷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束縛。
表面上看,他似乎擁有選擇的權利,但實際上卻又好像根本無從抉擇。
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張冬的那份遺囑宛如一道沉重的枷鎖,無情地壓在了張昭的身上。
它不僅剝奪了他曾經視為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那些真摯的友情、璀璨的夢想,就連他深愛著的人也被迫離他而去。
在接下來漫長的數十年裡,張昭的人生軌跡註定將與這家名為【冬陽公司】的企業緊密相連。
無論他願不願意,都已無力掙脫這既定的宿命。
張昭的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仿佛所有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走。
然而,儘管如此,他的手指依然死死地攥著那張輕薄得如同蟬翼的紙張,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蒼白無血。
那紙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此刻猶如一根根尖銳的刺,深深地扎進他的心窩。
張昭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公司大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刺痛著他的靈魂。但他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前走去,就像是一個已經認命的囚徒,默默地接受了上天對他的安排。
「小王,把紙拿去扔了吧。」
「另外,通知下去,這個公司以後由我張昭接手,所有人都要聽我安排。」
「從此,這個公司不再叫【冬陽公司】,而叫【朝陽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