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座位發生了變動,飛倫和張昭之間的交流明顯減少了許多。一整天下來,兩人幾乎沒怎麼說過幾句話,曾經親密無間的關係也開始漸漸疏遠起來。
相比之下,更多時候都是周柯和甘寧主動來找飛倫閒聊,而張昭則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看著他們三人聊天,卻從未加入。
實際上,周柯和甘寧對飛倫與張昭之間的情況心知肚明,他們清楚這兩個人此刻內心都不太好受,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跟張昭開口談論這個敏感的話題,於是便選擇多和飛倫聊聊天,希望能讓他的心情稍微輕鬆一些。
然而,當周柯第六次試圖在三人的交談中引入關於張昭的話題時,結果依然如之前那五次一樣——被飛倫巧妙且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如今,飛倫坐到了教室後排的位置,從這裡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張昭的一舉一動。
張昭的同桌是個女孩子,或許因為學習成績較差,總是需要向身為學霸的張昭請教各種問題。
儘管心中有著萬般無奈和酸楚,但飛倫最終還是默默地接受了眼前這樣的場景:那個女孩頻繁地向張昭提問,而張昭始終保持著耐心,認真地為她答疑解惑。
可明明當初決定分開就是為了避免這種糾結和痛苦啊,但為何事到如今,自己的心還是會如此在意呢?
周末,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紛紛揚揚地落在大地上。
飛倫正獨自待在家中的書房裡,靜靜地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就在這時,放在書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飛倫回過神來,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許久未聯繫的好友張昭的名字。
自從上次換了座位之後,飛倫和張昭在學校里交流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有時候一整天下來兩人都說不上幾句話。到了周末,更是連面都見不到一次。
這次張昭打來電話,著實讓飛倫感到有些意外。
飛倫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喂,張昭。」
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飛倫,我感覺你最近狀態不太對勁。」
聽到這句話,飛倫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回答道:「啊,沒有吧。」
此時的他正站在窗前,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卷著窗台上那盆花的葉子。
「你總是這樣,下意識地就否定我的話。」張昭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帶著一絲無奈。
緊接著,他又說道:「聽我彈琴,會讓你的心情好一點嗎。」
飛倫聽後,心中不禁湧起了些許期待。
他從來沒聽過張昭彈琴。
還沒等飛倫回應,一陣悅耳的琴音便從手機聽筒里傳了出來。
那琴聲猶如潺潺流淌的泉水一般清澈動聽,又如秋日裡輕柔的微風,輕輕拂過心弦。其中既蘊含著滿滿的激情,又有著無盡的溫柔,時而低沉婉轉,時而高亢激昂,讓飛倫仿佛置身於一個美妙絕倫的音樂世界之中。
他腦海中似乎都想像到了張昭此時彈琴的模樣,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飛快地舞動著,眼神專注而堅定,仿佛整個世界都隨著他的情感而流動。
張昭專注的神情飛倫也見過的,是在網吧陪他打遊戲的那次,可是飛倫又覺得,認真彈琴時的他與認真打遊戲的他又不一樣。
可是飛倫又不敢問他,他現在身處何方,又是哪裡來的琴,只要一閉眼,都是葉嵐所說的張昭那童年。
他沒辦法想像的。
在被逼著練琴的時候,張昭在想什麼?
在被扇被打的時候,張昭又在想什麼?
這些事,張昭都未曾告訴過自己。
不過也是,張昭的性格本就如此。
當那最後一個悠揚婉轉的琴音緩緩消散於空氣之中時,對方竟然連一句言語都未曾留下,便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飛倫瞬間陷入了呆滯狀態,手中緊緊握著手機。
或許對於飛倫而言,喜歡張昭早已如同一種無法戒除的毒癮般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而此時,張昭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學校那間瀰漫著藝術氣息的音樂室。
他的手機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近期的通話記錄——排在首位的正是剛剛與之結束通話的飛倫,緊隨其後的則是那家醫院。
「您好,請問您是張冬的家屬嗎?很遺憾地通知您,他目前的狀況非常危急,恐怕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還未等對方把話說完,張昭的大腦一片空白,手指不由自主地按下了掛機鍵。
他已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全然不知自己內心究竟在翻騰著怎樣複雜的情感。
就這樣,張昭宛如一具行屍走肉般,神情恍惚地走到鋼琴前,緩緩坐下。
他那雙原本靈動有神的眼眸此刻變得黯淡無光,呆呆地凝視著眼前黑白相間的琴鍵。
在一陣長久的沉默之後,他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碼——這將是他在此處撥打給飛倫的最後一通電話。
生活就這麼糊裡糊塗的過著,期間的考試多的幾乎要數不過來。
既然到了秋天,那離冬天也不遠了。
高三,馬上就要到來了。
飛倫也不知道怎麼了,近期的狀態總是很差。
就算他已經調整過自己,論壇也不看了,自己管理的帳號也沒有打理了,可他的狀態依舊很差。
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自己在憂愁在多慮些什麼。
飛倫好像陷入了迷茫與自我徘徊之中。
近期的一場考試,張昭依舊在第一的位置沒有變化,葉嵐成了第二,飛倫變成了第三,這其實對飛倫的影響都不是很大。
直到自己成了年級第四,而洛文宇超過了自己,變成了第三。
「飛倫,你也不行啊。」
面對洛文宇的嘲諷,飛倫都沒有底氣反駁。
最終還是周柯和甘寧幫自己反駁的。
放學之後,飛倫從陳季的辦公室中出來,準備回班裡收拾書包回家,卻看到張昭一個人在教室中無聊。
飛倫想裝作自己沒有看到,儘快收拾自己的東西後逃離這裡,張昭卻先開了口。
「飛倫,這已經是你第四次被叫到辦公室里談話了。」
他一怔,有些不堪地看向張昭。
張昭吐了一口氣,放柔了自己的聲音:「別走,我給你補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