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天,飛倫和他就沒有的任何話題與任何接觸。
他們兩個就這樣僵持。
中午打完飯,飛倫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突然接到了甘寧的電話。
甘寧只是粗略地告訴飛倫大家都在哪裡,需要飛倫過去。
飛倫雖然這個人一頭霧水,但依舊去到了大家都在的地方。
不,直到飛倫到了地方,才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在。
張昭不在。
「飛倫!」周柯滿臉憂慮地凝視著他,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關切,輕聲問道,「你還好嗎?我們都覺得你今天整個人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啊。」
一旁的葉嵐微微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猜測道:「難道是因為......張昭嗎?」
實際上,飛倫心裡非常清楚,他們肯定早已察覺到自己和張昭之間出現了一些狀況,因此這次聚會才故意沒有叫張昭吧。
飛倫下意識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開始緩緩講述最近這段時間裡他與張昭之間所發生的點點滴滴。那些或溫馨、或爭吵、或令人心碎的往事,如同一幅幅畫面在眾人眼前徐徐展開。
隨著飛倫的敘述,周圍的空氣仿佛也漸漸凝固起來。
待他終於講完所有的事情後,一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種沉重而又詭異的沉默之中。
過了許久,左融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片沉寂:「那個……飛倫,其實有件事我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我們一直在暗自猜測,張昭他……是不是對你有著特殊的感情,或許已經喜歡上你了呢?」
聽到這話,飛倫先是一愣,隨即條件反射般地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毫不猶豫地搖頭否認道:「怎麼可能!他一直只是把我當作好朋友而已啦。」
然而這時,一向大大咧咧的周柯卻突然一臉嚴肅地說道:「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也許很多時候,身處其中的人反而無法看清真相,但我們這些作為旁觀者的朋友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呢。」
「你們兩個可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甘寧小聲嘀咕著說道。
聽到這話,擎鋒立馬轉過頭來,怒視著甘寧,大聲反駁道:「你也沒資格說我哥哥!你喜歡……」
然而,話還未說完,就被左融那突如其來的咳嗽聲打斷了。
只見左融清了清嗓子,故意發出幾聲乾咳,似乎是想要提醒大家注意言辭。
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葉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她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飛倫,輕聲問道:「所以,飛倫,你這次又是因為什麼事情跟張昭吵架啦?」
飛倫皺起眉頭,認真思考了一番後回答道:「其實吧,我也不太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今天我把吊墜還給張昭的時候,明顯感覺得到他的臉色特別難看,陰沉得都快滴出水來了。可是後來當我的心臟病突然發作,身體特別難受的時候,他卻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並關心起我來,看起來又好像根本沒有生我的氣一樣。」
說到這裡,飛倫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迷茫和困惑。
葉嵐聽了飛倫的解釋,不禁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接著,她也輕輕嘆息一聲,緩緩說道:「張昭這傢伙啊,就是這樣子的性格。他心裡明明很在意別人,但就是不懂得如何去正確地表達自己的情感,總是讓人誤解他的真實想法。」
這時,一個女孩眼裡散發出亮光,噔噔幾下就向他們幾個人跑了過來。
他們這裡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小角落,離學校還不遠,很容易就能見到海城中學的人。
「學長!竟然能在這裡見到你!」女孩來到飛倫的面前,滿懷欣喜。
「啊。」飛倫眨了眨眼。
「學長,你可能不知道我,我是高一的學妹。」她簡單自我介紹後,將書包拿到了身前,開始一頓翻找。
在眾人的目光中,她翻出來了一封完完整整的信封。
情書。
「學長,我知道你和昭總很熟,能不能幫我帶封信給他,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飛倫有些沉默,並沒有伸手去接那封信。
如今他和張昭已經僵得不能再僵,實話說他不知道該……
「其實,」飛倫猶豫道,「也不是非要給我……」
「飛倫!」這時,在一旁的周柯卻皺了皺眉,「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女孩子的喜歡若是能夠說出口,或是寫在信上交付,都是很勇敢的事。」
葉嵐站起身,拿走女孩手裡的信,看著飛倫道:「拿去和好,順便將信給他。」
周柯笑了一下,果然還是葉嵐最懂她。
「啊,你們吵架了嗎?」女孩看向飛倫。
「沒事的學妹,」周柯也站起身,「交給他就好了,他會帶過去的。」
女孩半信半疑地點點頭,離開了角落。
張昭正在座位上坐著,飛倫被周柯和葉嵐教育完後也回了教室。
他回到座位上,目光卻不斷向旁邊看去。
張昭似乎是在寫物理題,飛倫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地摩挲著那封情書。
隨著手指在情書上的動作,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甜蜜的瞬間,都在這輕輕的觸摸中被喚醒,情書也許成了連接他們過去和現在的橋樑。
唯一的缺點是,情書並不是他寫的。
而他卻要給自己喜歡的人。
「那個,張昭。」他道。
張昭的目光離開了物理題,看向他。
張昭一眼就看到了飛倫脖頸上失而復得的銀色吊墜,臉上漸漸有了笑意。
在張昭拒絕這枚吊墜之後,這麼貴重的東西,飛倫怕被別的同學拿走,只有放在自己身上最安全,也就重新戴上了。
叫都叫了,飛倫也只能硬著頭皮將情書拿出來,放在了張昭的課桌上。
張昭看著那封情書,語氣瞬間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不是,」飛倫連忙解釋道,「這個情書不是我給你的,是別人……」
張昭扯了扯嘴角:「這樣啊。」
隨後,他又問道:「我記得我之前問過你是怎麼處理情書的。」
飛倫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我雖然不看情書,但我會收起來放在一個地方保存起來。」
張昭聞言也沒有看情書,就收到了桌洞裡。
可是即便如此,飛倫還是心裡莫名不舒服。
他打心底抗拒張昭收到任何情書,更別說自己親手將別人的情書帶給他。
可是,飛倫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自己和張昭的關係因為別人的情書而緩和,他還在奢求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