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令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期待,原本一直沉甸甸地積壓在心底,然而此刻卻悄然落空。
只留下一顆心臟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砰砰砰地瘋狂跳動個不停。
時光在高中校園裡不緊不慢地流淌著,仿佛一切都未曾改變。而在隨後的日子裡,那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依舊如同往常一般,沒有絲毫異樣之處。
只是為了避免自己再度陷入那種毫無頭緒的胡思亂想之中,以及防止說出更多如之前那般莫名其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從而引起張昭的懷疑和猜忌,飛倫開始有意地縮減了與張昭相處的時間。
每一次碰面,每一次在一起的時候,飛倫都會儘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一些,但內心深處卻始終難以真正平靜下來。
課間的時候,飛倫一個人拿著水杯去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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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班在一個樓道的最邊邊,離接水的地方還是蠻遠的,要經過好幾個班。
這時,突然有個女孩子迎面來到飛倫的面前,很熱情的打著招呼:「倫殿,早上好啊。」
飛倫一愣,腦子開始飛速轉了起來,大概五秒後,他才想起來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是誰。
這是當時給閨蜜帶情書送給飛倫和張昭的女孩。
「早上好啊。」既然想起來了,飛倫就點了點頭回應道,沒有一點學霸的架子。
女孩的目光越過飛倫,仿佛能穿透他的身體一般,直直地落在他的身後。緊接著,她的眼神開始迅速地掃視著周圍,樓道中的每一處角落、每一絲細微的動靜都沒能逃過她那銳利而充滿探尋意味的目光。
站在一旁的飛倫起初只是略帶好奇地看著女孩這一連串的動作,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心中的疑惑愈發濃烈起來。
就在他終於按捺不住想要開口詢問時,女孩卻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只見她睜大眼睛,滿臉好奇地問道:「倫殿,今天怎麼不見您和昭總一起呢?」
聽到這話,飛倫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有些不自然地抬起手,輕輕撥開擋在眼前的幾縷碎發。
他稍稍猶豫了一下,才略顯尷尬地回答道:「哦……這個嘛,我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其實也挺多的啦。」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後又補充道:「而且,我覺得平常在學校里,我也並非總是跟他形影不離的吧?」
然而,令飛倫萬萬沒想到的是,他話音未落,女孩便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的驚嘆。
那聲音之大,甚至在空曠的樓道里引起了一陣回音。此刻的女孩,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飛倫剛剛所說的話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啊?不會吧!」女孩瞪大雙眼,嘴巴張得大大的,「可每次我看到你的時候,你都是和昭總並肩而行啊!」
飛倫被女孩如此強烈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時間竟然愣在了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秒,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心裡暗自嘀咕道:真的有這麼頻繁嗎?為什麼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呢?
「而且而且,」女孩拿手捂住嘴角,似乎想要擋住她沒有辦法壓下去的嘴角,「倫殿,你沒發現嗎?昭總生的是一雙很好看的深情眼。」
深情眼……
這對飛倫來說,倒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可能是因為他們兩個人說話的時候經常習慣性地看著彼此,都習慣了吧。
眼型眉毛什麼的,早就看習慣了。
只是,現在聽到深情眼這個問題,飛倫竟然也有點感嘆。
生性淡薄的張昭,那清冷的氣質仿佛與生俱來,讓人難以接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樣一個看似對世間萬物都漠不關心的人,竟然生就了一雙飽含深情的眼眸。
「是吧,可是深情眼在現在已經很常見了。」儘管心中不禁發出這般感慨,但飛倫嘴上卻並未表現出太多驚訝,畢竟在這紛繁複雜的世界裡,擁有獨特特質的人數不勝數。
此時,一旁的女孩顯得愈發焦急起來,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哎呀,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啊!」
她迅速湊近飛倫,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最重要的是,倫殿您一直走在他身邊可能沒有留意到,昭總每一次望向你的時候,那雙眼睛裡蘊含的深情簡直快要滿溢而出了呀!」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飛倫耳邊炸響,瞬間令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一時間,他只覺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腦海中一片混亂。
而那個女孩仍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飛倫此刻略顯異樣的神情:「倫殿!我和我的好閨蜜之前還是分別喜歡著你和昭總的粉絲呢,可自從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後,我們倆立馬就變成你們的 CP 粉啦!真心希望你們能夠多多給我們這些粉絲髮點糖,讓我們好好感受一下愛情的甜蜜喲!」
啊?
她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這裡也不是娛樂圈吧,哪有粉絲一說呀。」飛倫眯眼笑了笑。
「哎呀,學校論壇就是一個小型的微博呀!」女孩說完這句話,一溜煙就跑了。
飛倫看著女孩遠離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這一個星期,他幾乎每天都在克制自己,不要離張昭太近,不要做出讓張昭心生誤會的舉動,更不要說那些很莫名其妙的話。
都已經遠離成這樣了,卻還是有人跑過來,提起張昭,告訴自己那些張昭對自己有好感的舉動。
張昭在他的生活里好像無處不在。
接上水回班的路上,飛倫看到張昭在走廊的一個角落中接電話。
後者這幾個月似乎電話一直都很多。
飛倫壓住了想要關心他的心思,離開了現場,回到了教室。
放學之後,電話再次打來。
張昭將書包斜在肩上,拿出手機。
這已經是他今天接的第五次電話了。
張昭輕嘆一口氣。
「你好,請問是張昭嗎?」
這次,是與前四個電話截然不同的聲音。
當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時,張昭下意識地接起電話,然而就在聽到對方聲音的那一剎那,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而嚴肅的聲音:「您好,請問您是張冬先生的家屬嗎?這裡是溪陽省的中心醫院。」
張昭喉嚨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輕柔的「嗯」作為回應。
接著,那個聲音繼續說道:「是這樣的,張冬先生目前的病情已經非常嚴重了。由於您是他的家屬,所以我們覺得有必要通知您一聲。」
張昭聽著這些話,心頭猛地一緊,但他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再次「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經知曉這個情況。
掛斷電話後的張昭,像被抽走了靈魂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卻漸漸地失去了光彩,變得黯淡無光。
張冬病了。
對於這件事,張昭唯一的想法就是,他好像快要離開這裡了。
好像……快要離開海城,離開海城中學,離開大家,離開飛倫了。
也是這一瞬間,張昭才覺得,自己需要給飛倫更多,也想要給飛倫更多,那些自己可以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