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個炎炎夏日起始,時光仿若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按下了快進按鍵一般,眨眼之間,周遭的一切便都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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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緩慢流淌著的日子突然像是脫韁的野馬,急速奔騰而去。
也許是因為那一天張昭親口對飛倫保證,他們的關係緩和了很多,而同年級的學生似乎也默認了張昭其實是一個學渣的事實,論壇的風波再一次平息。
洛文宇也已經反省回來,整個人變得老實多了,不敢輕易妄為,但每次看到飛倫的時候依舊會瞪上那麼一眼,受到同樣對待的還多了一個張昭。
但是飛倫並不在意,他之前就說過的,只要沒有影響到自己的正常生活,都沒關係。
但若是影響到了,就像上次那樣,飛倫也會追究到底。
雖然上次是張昭替他追究的。
至於他們兩個,飛倫像從前一樣重新關注起了張昭,給他講題,期間的考試大大小小的不斷,張昭的成績在顯而易見地變好。
原本成績是在年級的中後的他,現在已經跑到了年級的中間。
學生時期最難忘的回憶莫過於當考試的成績單傳到自己手上,能偷偷摸摸地研究一個晚自習。
飛倫就是這樣的,但他並不是大範圍地將全班的成績全分析一遍,從拿到成績單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鎖定張昭名字的那一行。
就只是研究分析他一個人的成績,飛倫就用了一個晚自習的時間。
而張昭在那節晚自習也不會學習,而是看著飛倫認真地分析自己的成績。
在那一片寂靜無聲的氛圍里,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待在一起,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在此時此刻,言語已經顯得多餘。
周末。
飛倫與醫院心臟科的醫生約好了,這周要去配自己吃的藥,需要去心臟科。
其實飛倫的病已經很久沒有復發過了,一直都是擎鋒看的緊。
沒辦法,明明飛倫比擎鋒早出生一年,卻只有擎鋒是健康的。
但飛倫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甚至打心底地為自己弟弟沒有心臟病而感到開心。
他又不是沒有學過生物上的基因遺傳,自然知道所謂生病和不生病都只是隨機事件,不能去怪任何人。
擎鋒本來想和自己一起去的,卻被飛倫態度明確地拒絕了。
「只是去填個藥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飛倫動作利落地換好了鞋子,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隻已然空空如也的藥瓶之上,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隨後,他緩緩抬起頭來,對著不遠處的擎鋒輕輕搖了搖頭,否認了他想要陪同的決定。
「哥哥,你以後可一定要對自己的身體多上點兒心!」擎鋒一邊嘟囔著,一邊無奈地彎下腰去,將自己剛剛費勁套到腳上的鞋子又重新脫了下來。
他的臉因不滿幾乎皺成了一團,嘴裡還不停地嚷嚷著:「每次都這樣,真是讓人不省心!」
飛倫無奈地笑了笑。
其實他說的不無道理,雖然每次吃藥的都是飛倫,但能夠及時發現藥瓶空了的人總是自己的弟弟。
醫院規模很大,而且離飛倫家比較近。
飛倫來到醫院,一進門就是撲鼻的藥味,有些嗆鼻。
這個醫院是飛倫從小待到大的,一些心臟科的護士姐姐他都很熟悉了,更何況是心臟科的主醫。
心臟科在三樓,一樓都是賣藥的,二樓是腦科和別的。
但是他並沒有先去到心臟科,而是上了四樓。
四五樓都是專門給需要住院的患者準備的病房。
雖然是從小待到大的醫院,但其實飛倫也並不是很熟悉。
四樓,他小時候住過的病房就在這裡。
飛倫靜靜地站在門前,望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心情不知為何變得愈發沉重起來。
這間病房,承載著他過往歲月中的點點滴滴,但那些回憶卻並非都是美好的。
曾經在這裡經歷過的挫折與痛苦,讓他難以釋懷。那些失去的人,如同一道道深深的傷痕刻在了飛倫的心頭。
每當想起這些,一種無法言喻的壓抑感便會湧上心頭,令飛倫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S-136。
他當時待過很久很久的病房。
如今病房裡已經有些其他的患者居住治療,飛倫也沒有過分地去打擾,只是在門口看了看這個困住他很久的房間。
其實有的時候飛倫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明明小時候這裡的護士姐姐們都很照顧他,他卻總是覺得這個房間困住了他,迫切地想要逃出去。
尤其是……
他垂著的眼眸重新抬起,看向不遠的另一間病房。
尤其是,那個女孩死了之後。
飛倫深呼吸了一口氣,離開了這個沉重的地方。
他回到三樓,打開了心臟科的門。
「呦,飛倫,你好久沒來啦。」一聲低沉的聲音傳來。
「是啊,趙醫生,」飛倫嘴角揚起笑意,來到他面前坐下,順手將藥瓶放到桌上,「很久沒見了。」
趙醫生之前是心臟手術的主刀醫生,在醫院中很有名氣,但是後來似乎是因為一場車禍傷到了手腕,沒辦法再拿起手術刀,就只能來心臟科這裡當配藥的了。
趙醫生很自來熟,說話雖然是粗嗓子但是很幽默風趣,飛倫小時候沒少受他的關照。
趙醫生翹著二郎腿,整個人悠閒地攤在椅背上,伸手將藥瓶拿起,看了看上面的文字描述。
「最近感覺怎麼樣?」他問。
「自我感覺情況還可以……」飛倫答道。
「不行啊飛倫,」趙醫生搖了搖頭,「你小時候的情況有多嚴重你又不是不知道,身體上的問題還是要注意。」
「是。」飛倫低下頭去。
趙醫生起身,去藥房裡配藥,飛倫就靜靜等著,待到趙醫生回來時,空著的藥瓶已經被一粒一粒的藥填滿了。
飛倫接過藥瓶:「麻煩了。」
付了錢之後,飛倫又和趙醫生寒暄了幾句,就起身離開了。
只是當他下到二樓時,卻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張昭?
飛倫心生疑惑,而張昭的身影卻在下一秒又消失不見。
「看錯了嗎?」飛倫輕聲嘀咕著,最近確實和張昭走的很近,因為是同桌,他早就習慣了身邊那熟悉的身影。
以至於現在他竟然出現了幻覺。
越琢磨這件事就越發覺得不對勁兒,飛倫不禁暗自對自己感到十分無語。
他眉頭緊鎖,心中猶如一團亂麻般糾結不清。
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逐漸湧上心頭,使得飛倫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仿佛要衝破胸膛蹦出來似的。那急促的心跳聲如同鼓點一般,在他耳畔不斷迴響,一下又一下地震撼著他的神經。
「哎小伙子,」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站電梯的一個阿姨有些擔心地開了口,「你的耳朵好紅呦,生病了嗎?」
飛倫被嚇了一跳,一時間有些慌忙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沒有的,謝謝阿姨關心。」
這麼失態的一面竟然被旁人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