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幾乎鬧到了深夜兩點，但好在有飛倫和甘寧兩個人的看管下，幾個人都沒喝酒。
但也避免不了他們幾個胡言亂語。
等到分別的時候，頭裡叫大腦的東西才漸漸甦醒。
「哥哥咱倆快回家吧！」擎鋒大叫，已經跑到了飛倫身旁。
「這畢竟是晚上，女孩子一個人回家不太好，我去送送周柯，」甘寧依舊是在周柯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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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柯很奇怪地看著他：「誰說我……」
飛倫自然知道甘寧的意思，他點點頭附和道：「女孩子一個人回家確實不安全。」
周柯：「……」
「那葉嵐怎麼回啊？」左融問道。
葉嵐此時才抬起雙眸，慢悠悠道：「我沒事啊。」
「擎鋒，你去送。」這時，張昭突然插了一嘴。
「啊？」擎鋒瞬間懵了。
「哎呀，說讓你去你就去吧，真的是。」左融看了一眼張昭，又看了一眼在張昭身邊站著的飛倫，憋笑出聲。
「就是啊，葉嵐也算你半個老師了。」周柯沒好氣道。
葉嵐好像想到了什麼，這才眨眨眼說：「這麼一說，擎鋒，我家裡還放著你的幾本練習冊，你剛好可以一下拿回去。」
「那張昭，你去我……」飛倫遲疑道。
「不用，今晚我有去的地方了。」
……意料之中的拒絕。
「這樣啊。」飛倫輕聲道。
「順路。」他突然又補充道。
「噢。」飛倫只好乾巴巴地應了一聲。
六個人兩兩結對離開，而飛倫看著他們全走後才動身離開的。
張昭也不著急，就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等他。
今晚可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天氣啊，那皎潔的月亮宛如一隻精緻無比、完美無瑕的圓盤，規規矩矩地懸掛在浩瀚無垠的夜空之中，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仿佛給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銀紗。
與前些日子截然不同，今夜天空不再被厚重的烏雲所遮蔽，而是展現出一片澄澈通透的景象。
「星星出來了。」張昭突然說。
飛倫一驚，抬頭向上看去。
真的是許久未見的星星。
海城最近的天氣總是陰晴多變的，飛倫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晚上的時候看見星星了。
張昭嘴角輕揚，看著飛倫。
他的眸色中蕩漾著星光，宛若銀河。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的。」飛倫也笑了起來。
雖然張昭跟他說了，是順路，可是飛倫依舊知道，只是張昭想多和他走一段路。
還是以前的路線，只不過當時的黃昏變成了現在的黑夜，但小巷中依舊有燈光閃耀，照亮他們腳底的道路。
這次，真的是張昭送他回家了。
直到飛倫小區的門口，張昭才停下腳步：「去吧。」
飛倫又向前走了一兩步才發覺身邊的人已經停下了，他回過頭看著張昭，沉默了一會兒。
似乎是害怕飛倫再問，張昭繼續道：「你回去後，我也要去我該去的地方了。」
該去的地方…？
飛倫只道了句好。
張昭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他一眼，準備離開了。
小巷子裡的植被還是很多的，微風輕輕吹拂，雖還未到秋日，一片綠葉卻已翩翩落下，落在了飛倫的臉頰上。
飛倫將那片綠葉取下，突然下定了決心。
「張昭！」他喊道，「我們是朋友嗎？」
很幼稚的一個問題。
明明可以放在明面上問，甚至答案也很明顯，但這對於一個擰巴而又敏感的飛倫來說，卻需要反反覆覆確認好幾次。
最好就是，能夠親口問出，也能夠得到對方明確的答案。
是。
或不是。
張昭回過頭，面露驚訝。
飛倫心裡想知道，他在驚訝什麼呢？
是驚訝自己依舊待在原地並沒有離開。還是驚訝自己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
飛倫看到張昭沉默了一會兒，重新看向自己。
「如果你想，可以是。」
「我們之間的關係，主導權一直都是你，」他頓了頓，補充道，「並不是我。」
飛倫聽的不是很懂，但是他仍向張昭的方向走了一步：「如果是的話，就別叫我班長了。」
「如果是的話，」飛倫又道，臉上是張昭從未見過的嚴肅，「就別再躲著我了。」
張昭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也沒想到他會在意這個。
海城是一個很大的省份，學校有成百上千所，而海城中學以本地省份為名，自然名望很高，而飛倫又在海城中學中很出名，別的學校多多少少也知道他。
這麼有名的一個人，卻讓他人覺得有距離感，很多人想要認識他卻收起了膽子。
飛倫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很平易近人的人，卻因為自己的名聲太過出名而沒有太多朋友，只有周柯他們幾個人。
飛倫總聽到人說，學霸都是高冷的，但並沒有，他自己就是個鮮活的例子。
喜歡著他的人只會叫他「倫殿」，飛倫並不討厭這個外號，但他也知道，在冥冥之中，這個外號將他和別人的界限畫得很清楚。
明明都是學生，卻有著很強的邊界感。
好像他們認為，像飛倫這麼聰明厲害又完美的人物，天生就和他們不是一個檔次。
但其實，覺得飛倫很完美的人，幾乎都沒有膽量與飛倫做朋友。
不然，就不會覺得他很完美了。
這麼多人里，只有這個轉學生不一樣。
只有張昭不一樣。
在別人叫他「飛倫」或是「倫殿」的時候，叫他「班長」甚至是「班長大人」。
在這一聲聲「班長」中，無形地劃清了彼此的界限。
每當飛倫認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很近的時候，張昭總會一句「班長」將彼此再隔開。
或者就是像之前一樣，逃避。
在飛倫的意料之中，張昭聽完他說的話後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
飛倫壓根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麼，只能靜靜地等著他的回答。
但其實飛倫也清楚的，張昭的沉默就是思考，他比自己要想的多得多，可是彼此間既然是朋友，又為何不能坦坦蕩蕩沒有隱瞞地說出來一起解決，而是選擇閉口不言。
良久，他才啞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