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全高二學生這節課都是自習,所以教學樓異常安靜,只有周柯和甘寧跑樓層的聲音。
「真是奇怪,飛倫如果要出去不會不跟老班和我們說一聲啊。」周柯有些著急。
「周柯,這樣效率太低,你去教學樓外面找,我去把擎鋒叫出來,再去把各個老師的辦公室跑一遍。」甘寧看著她道。
「沒問題。」周柯點了點頭,兩個人就此分開。
甘寧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高二D班,敲了敲門。
「不好意思打擾了,擎鋒出來一下。」
擎鋒此時正在打盹兒,還是被人推醒的。
「甘寧,怎麼了?」
甘寧也簡言意賅地說明了當時的情況。
擎鋒瞬間清醒了,面色也越來越沉重。
他打開手機,第一時間給飛倫打了電話。
與此同時,原本非常安靜的A班此時卻變得嘰嘰喳喳。
而飛倫的桌洞裡有光亮閃爍。
張昭拿出手機,打開擎鋒的微信聊天界面,打了幾個字。
——你哥沒帶手機。
張昭打完字後,站起身,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離開了教室。
出了整個教學樓,張昭走到了一個角落,直接就打起了電話。
「飛倫怎麼回事?」他問。
「我哥他……他失蹤了!」電話那頭,擎鋒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焦急,仿佛能透過聽筒感受到他那因恐慌而顫抖的心弦。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緊張和不安緊緊包裹著,傳遞過來時帶著一股讓人揪心的力量。
短短几個字,卻讓張昭腦子斷弦了幾分鐘。
怎麼會失蹤呢。
明明上體育課的時候還在的。
他能去哪兒?
「是不是你乾的…?」他質問著,「飛倫他在哪!?」
讓他感到很意外的是,電話那頭的張冬的聲音竟聽起來很疑惑。
「我幹什麼了?」張冬有些好笑,「本來以為你能自主給你爸爸打電話是因為你想通了,沒想到是因為你朋友啊。」
「怎麼?聽你的語氣好像你那個朋友不見了?」張冬笑著,「對我來說還是好事。」
張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聽張冬的語氣,這次飛倫失蹤的事情好像和他並沒有什麼關係。
「需要幫忙嗎?我只要跟那些人說讓他們幫你找人就好,前提是你要回到我身邊。」
萬萬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張冬反而與張昭做起了交易。
「別浪費我時間。」張昭冷哼一句,掛了電話。
越在這種時候,就越靜不下心。
張昭的手緊緊攥著手機,不停地小跑著,企圖能夠看到飛倫的身影。
他能去哪兒?
只是在體育課下課之後為了疏遠就沒有看他而已,他怎麼就找不到了。
張昭走到操場飛倫上體育課時站著的位置,身上已經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的腳陷在柔軟的塑料草地里,卻在無意間踩到了什麼。
張昭低頭看向草坪。
是一把小鑰匙。
他彎下腰,手指輕輕一勾,鑰匙就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裡。
一瞬間,張昭突然想到了什麼。
在操場附近能用得到鑰匙的地方也只有放器材的倉庫了……
可是操場四周角落裡都有那麼一兩個倉庫,彼此之間相隔的還很遠。
張昭抿唇,向操場一個角的倉庫跑去。
倉庫的門被他輕輕一推就敞開來,裡面全是體育器材,根本沒有飛倫的影子。
他不死心地跑向旁邊的另一個倉庫。
門也是開著的。
張昭抓著鑰匙,將它與這個倉庫的門上的鑰匙孔比對了一下。
手裡的鑰匙明顯小了許多,根本不是配對的大小。
是小倉庫的……
他環顧四周,毅然向操場中最小的一個倉庫跑去。
可讓張昭沒有想到的是,小倉庫的門竟然是開的。
他有些悵然迷茫地看了看手中的鑰匙。
難道是自己的思路錯了……?
飛倫會在這些倉庫中的哪一個里?還是說他壓根沒有在倉庫中。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飛倫究竟可能出現在哪兒?
張昭深呼吸一口氣,抬頭重新打量這些不同方向的倉庫。
他的目光在不同方向地倉庫之間來回平移,卻偶然間看到了一個小角落之中的一個小房子。
那個小房子在操場之外,而且是在整個學校靠近操場最偏僻的地方,四周的環境也要比操場中的倉庫差很多。
最主要的是,倉庫的門是關著的。
張昭進行了一次深呼吸,再次跑向那個操場之外的小倉庫。
門上布滿了許多灰塵,張昭來到門前,手放在門上推了起來。
門絲毫不動。
張昭拿著小鑰匙的手依舊有些發抖,他一邊將鑰匙插在門上的鑰匙孔里,一邊不死心地敲著門。
「飛倫!你在裡面嗎?!」
沒有人回應。
可就算是這樣,張昭的直覺依舊清晰地告訴他。
——飛倫就是被困在裡面了。
而且情況要比張昭想的更糟糕一點。
飛倫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才讓他沒有回應張昭。
幽閉恐懼症嗎?
張昭一直都是沉穩安靜的一個人,如今著急起來,腦子裡什麼都能想到。
之前在飛倫家的時候,他有給張昭講過的,自己小時候是一直待在醫院之中的。
既然這樣,患上幽閉恐懼症並不是沒有可能性。
儘管他也知道這是在胡思亂想,畢竟醫院和幽閉恐懼症並沒有多大聯繫。
可就是在開門的這一小會兒時間裡,張昭的腦子已經要把所有飛倫可能遇到的壞事全想了一遍。
他的校服上沾了許多門上的灰塵,而門因為過於生鏽,鑰匙插在孔里幾乎轉不動。
「咔噠。」
伴隨著清脆的響聲,門終於被打開。
一陣冷風瞬間就襲向了張昭。
陽光落在陰暗的倉庫中,使得張昭終於看到了他。
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安安靜靜地待在倉庫的角落之中,那是整個倉庫中離空調最遠的地方。
「飛倫,」張昭快步走到他面前半跪下來,細長的手放在他的兩隻胳膊上,話語中儘是擔心,「你怎麼樣,意識還清醒嗎?」
胳膊簡直冰的要死。
張昭將自己穿在夏季校服外的綠白色風衣披在他身上。
或許是感受到了溫暖,飛倫的頭從雙臂之中抬起來,看到面前之人,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笑容:「張昭,你找到我了啊。」
張昭心裡像被針扎過一樣難受,他一手扶向飛倫的後背,一手直接穿過膝蓋將飛倫就這麼抱了起來。
比想像之中要輕很多。
可他已經無暇關注這個。
張昭就這麼將飛倫抱到了醫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