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淺又來了。
這次她沒有帶任何東西，只是一個人來的。
但她的出現，還是讓整個片場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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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雲磯正在拍一場戲，是沈雲裳最後一次在百樂門唱歌的戲。她站在舞台上，穿著那件寶藍色的旗袍，手裡拿著話筒，輕聲唱著那首《夜上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傷，眼神卻一直看著某個方向——那是沈雲裳愛的那個人坐的位置。
導演沒有喊停，她繼續唱。
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好，過！」
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
耿雲磯鬆了口氣，從角色里出來。
走下舞台，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區的宋清淺。
宋清淺正看著她，臉上帶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她走過去，在助理遞過來的椅子上坐下，喝水，補妝，當作沒看見。
但宋清淺已經站起來了，朝她走過來。
「耿小姐，今天這場戲演得真好。」宋清淺在她旁邊坐下，「我看了都差點哭了。」
耿雲磯說：「謝謝宋小姐誇獎。」
宋清淺笑了笑，忽然壓低聲音。
「不過耿小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耿雲磯看著她。
「你說。」
宋清淺湊近了一點，聲音更低了。
「你演這場戲的時候，想的是誰？是你愛的那個人嗎？」
耿雲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的表情沒有變。
「宋小姐，我演戲的時候，想的是角色。」
宋清淺看著她，眼神意味深長。
「是嗎？可我看你的眼神，不像是演出來的。」
耿雲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宋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去準備下一場了。」
她站起來，正要走，宋清淺忽然又開口了。
「耿小姐，你知不知道，傅皞靳今天在哪兒？」
耿雲磯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過頭，看著宋清淺。
宋清淺笑得很甜。
「我聽說他今天也在附近拍戲。你說，他會不會來接你？」
耿雲磯沒說話。
宋清淺繼續說：「我猜他不會。畢竟你們的關係，見不得光嘛。」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
有幾個工作人員偷偷看了過來。
耿雲磯站在那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憤怒。
但她的表情還是很平靜。
「宋小姐，我和傅皞靳是什麼關係，跟你沒關係。」
宋清淺笑了。
「我知道跟我沒關係。我就是隨便問問。」
她站起來，走到耿雲磯面前，壓低聲音說：「不過耿小姐，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可得小心點。這個圈子裡，盯著他的人可不少。」
說完，她拍了拍耿雲磯的肩膀，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片場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耿雲磯抬起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傅皞靳。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戴著口罩和棒球帽，但那雙眼睛，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身後跟著小張，手裡還拎著一個保溫袋。
他走進片場，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耿雲磯身上。
然後他朝她走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他走到耿雲磯面前，停下腳步。
摘下口罩。
片場裡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傅皞靳！」
「真的是傅皞靳！」
「他怎麼來了？」
他無視那些聲音，只是看著耿雲磯。
然後他脫下自己的風衣，披在她身上。
那件風衣還帶著他的體溫，裹住她被片場的空調吹得有點涼的身體。
「穿這麼少，不怕感冒？」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耿雲磯看著他，愣住了。
他不是在拍戲嗎？
宋清淺還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傅皞靳轉過頭，看著她。
「宋小姐，你也在？」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宋清淺很快恢復了笑容。
「傅皞靳，真巧啊。你也來探班？」
傅皞靳說：「不是探班。是接人。」
宋清淺的笑容頓了頓。
「接人？」
傅皞靳握住耿雲磯的手。
「嗯。接我的人。」
片場裡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眼睛裡全是震驚。
宋清淺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她看著傅皞靳，又看著耿雲磯，眼神變得很複雜。
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傅皞靳沒有再看她，只是對耿雲磯說：「走吧。帶了你愛吃的。」
耿雲磯點了點頭，被他牽著往外走。
走過宋清淺身邊的時候，她聽到傅皞靳低聲說了一句話。
「宋小姐，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我。別找她。」
宋清淺的臉色變了一下。
但傅皞靳已經帶著耿雲磯走了。
走出片場，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
晚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的熱氣。
耿雲磯裹著他的風衣，被他牽著往前走。
她低著頭，心裡亂糟糟的。
剛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明天會傳成什麼樣？
會不會有人拍下來發到網上？
會不會影響他的事業？
「傅皞靳。」她喊他。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嗯？」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剛才……那樣說，不怕被人傳出去嗎？」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不怕。」
她愣住了。
「為什麼？」
他伸手，輕輕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頭髮。
「因為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別想那麼多。車在前面，先回去。」
她點了點頭。
上了車，他把保溫袋遞給她。
她打開一看，是餛飩。
還是那家店，那個味道。
她捧著那碗餛飩，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看著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傅皞靳。」她啞著嗓子喊他。
「嗯？」
「你為什麼要來？」
他想了想，說：「因為聽說有人欺負你。」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笑意。
「你猜？」
她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小張？」
他點了點頭。
「他一直跟著你。有什麼事都會告訴我。」
她的眼淚又下來了。
這個男人，真的把她保護得很好。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打開手機，發現微博已經炸了。
熱搜第一條：#傅皞靳探班耿雲磯#
點進去，全是剛才在片場的照片。
傅皞靳給她披外套的，傅皞靳牽她手的，傅皞靳看著她的。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什麼情況？」
「傅皞靳談戀愛了？！」
「那個女人是誰？耿雲磯？」
「他們倆什麼關係？」
「天哪，我失戀了！」
她一條一條地刷著，心跳得很快。
手機響了，是林棲的視頻。
她接起來，看到林棲那張放大的臉。
「耿雲磯！你上熱搜了！」
她點了點頭。
「看到了。」
林棲激動得語無倫次。
「你家那位太帥了吧！直接去片場接人！還當著那個宋清淺的面給你披外套！我的天哪！這是什麼霸道總裁劇情！」
她被林棲逗笑了。
「你別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林棲的聲音更大了，「你知道現在網上都在說什麼嗎？說你們倆是一對！說傅皞靳終於開竅了！說你是他的白月光！」
她愣了一下。
「白月光？」
「對啊！有人扒出來你們之前在桐鎮的事，說傅皞靳每年都回去，就是在等你！」林棲的眼睛亮得驚人，「耿雲磯，你們是不是要公開了？」
她沉默了。
公開？
她還沒想好。
掛了視頻，她走到客廳，看到傅皞靳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處理什麼工作上的事。
她聽了幾句，大概是在跟團隊溝通熱搜的事。
等他掛了電話，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怎麼樣？」
他看著她，說：「團隊問我要不要撤熱搜。」
她問：「你怎麼說？」
他想了想，說：「我說，先問問你的意見。」
她愣住了。
「問我？」
他點了點頭。
「這是你的事，你做主。」
她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什麼都替她想。
連這種時候，都先問她。
「傅皞靳。」她喊他。
「嗯？」
「你希不希望公開？」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希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什麼？」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因為我想光明正大地牽著你的手，走在街上，不用躲，不用藏。」
她的眼眶酸了。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你不想公開，我們就繼續隱。我等你。」
她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別哭。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她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她想了很久。
想他們這一年多走過的路。
想他等她的十五年。
想他今天在片場說的那句話——
「接我的人。」
她忽然有一個念頭。
也許，是時候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博。
只有四個字——
「謝謝你們。」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回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