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劇組的第三天，耿雲磯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一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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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起來：「餵？」
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耿雲磯嗎？我是《演員的自我修養》的導演，姓陳。」
耿雲磯愣了一下。
綜藝導演？
「陳導您好。」她說，「有什麼事嗎？」
陳導笑了笑：「你那天的表現很好啊，反響特別熱烈。我看了後台數據，你那段的網絡播放量已經破千萬了。」
耿雲磯有點意外。
「真的？」
「當然是真的。」陳導說，「所以我今天打電話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簽我們節目？」
耿雲磯愣住了。
「簽節目？」
「對。」陳導說，「我們節目想簽你做常駐嘉賓。不是飛行那種，是每期都來。待遇從優，曝光度也高。對你這樣的新人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
耿雲磯沉默了。
常駐嘉賓。
每期都來。
曝光度高。
這對她來說，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
但她現在在拍《夜上海》，還有兩個月才能殺青。
而且……
「陳導，」她說，「我現在在拍戲，可能沒有時間。」
陳導笑了：「這個我們知道。我們可以等你殺青，然後再簽正式合同。或者你可以一邊拍戲一邊錄，我們協調時間。」
耿雲磯沉默了。
一邊拍戲一邊錄？
那豈不是要兩頭跑？
「陳導，我考慮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導說，「不過你要快一點，這個名額很搶手。我最多等你一周。」
「好，謝謝陳導。」
掛了電話，耿雲磯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
常駐嘉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會有更多的曝光，更多的機會，更多的資源。
但也會占用更多的時間。
她拿起手機，想給傅皞靳打電話，又放下了。
先自己想想清楚。
那天下午，她照常去片場拍戲。
但腦子裡一直想著那個電話，有點心不在焉。
拍完一條，導演喊停。
「耿雲磯，你今天怎麼了？狀態不對。」
她連忙道歉。
「對不起導演，再來一條。」
再來一條，還是不對。
導演皺了皺眉，說：「休息十五分鐘，調整一下。」
她走到一邊，坐在椅子上發呆。
沈嘉澤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了？有心事？」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沈嘉澤笑了笑。
「讓我猜猜。是不是有什麼好機會找上門，你在猶豫要不要接？」
她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猜的。」沈嘉澤說，「你剛才那表情，我太熟悉了。我以前也這樣。」
她看著他，沒說話。
沈嘉澤繼續說：「是不是綜藝？」
她的眼睛瞪大了。
「你……」
「猜對了？」沈嘉澤笑了，「《演員的自我修養》？」
她徹底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他們也找過我。」沈嘉澤說，「去年的事了。我當時也在拍戲，猶豫了好久。」
「那你最後接了沒有？」
「沒有。」沈嘉澤說。
「為什麼？」
沈嘉澤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
「因為我知道，我是什麼人。我是演員，不是綜藝咖。上了綜藝，曝光是高了，但大家記住的是你在綜藝上的表現，不是你在戲裡的表演。這對演員來說，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她沉默了。
沈嘉澤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自己想清楚。是想要一時的曝光，還是想要一輩子的演技。」
他走了。
她坐在那裡，想著他的話。
是想要一時的曝光，還是想要一輩子的演技？
那天晚上，她回到酒店，給傅皞靳打了電話。
她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問：「你怎麼想？」
她想了想，說：「我不知道。」
「你擔心什麼？」
「擔心錯過機會。」她說，「也擔心接了之後，會影響拍戲。」
他問：「那個綜藝要你什麼時候去？」
「說是可以協調時間。等我殺青再簽，或者一邊拍一邊錄。」
「那你想怎麼選？」
她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傅皞靳，你覺得我該接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問：「你當初為什麼想演戲？」
她愣了一下。
為什麼想演戲？
「因為喜歡。」她說，「喜歡變成另一個人，喜歡講故事。」
「那現在呢？還喜歡嗎？」
「喜歡。」
「那就簡單了。」他說，「你想想，接了綜藝之後，你還有多少時間拍戲？還有多少精力去琢磨角色？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全身心地投入到戲裡？」
她沉默了。
他說得對。
接了綜藝，就要兩頭跑，就要分心。
她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認真地對待每一個角色？
「耿雲磯，」他的聲音很輕，「我不替你做決定。但我告訴你，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支持你。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別丟了你自己。」他說，「你是一個演員，一個很好的演員。別讓其他的東西，淹沒了你的初心。」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嗯？」
「謝謝你。」
他笑了。
「謝什麼？」
「謝謝你提醒我。」
掛了電話，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想著他的話。
別丟了你自己。
別讓其他的東西，淹沒了你的初心。
她想起沈嘉澤說的話。
是想要一時的曝光，還是想要一輩子的演技？
她閉上眼睛，想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陳導發了一條消息。
「陳導，謝謝您的邀請。但我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不簽了。我現在在拍戲，想專心把這部戲演好。希望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發完之後，她鬆了口氣。
心裡反而輕鬆了。
第二天早上，她收到陳導的回覆。
「理解。祝你拍戲順利，期待你以後的作品。」
她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那天去片場，她精神很好。
拍戲的時候，狀態也很對。
導演喊「過」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今天狀態不錯。」
她笑了。
「謝謝導演。」
收工後，她給傅皞靳發消息。
「傅皞靳。」
「嗯？」
「我拒絕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說：「很好。」
她的心裡一暖。
「你不問我為什麼？」
「不問。」他說，「你做的決定，肯定有你的道理。」
她笑了。
「傅皞靳。」
「嗯？」
「我想你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又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笑了一聲。
「我也想你。」
她聽著這個聲音，心裡滿滿的。
窗外有風吹進來，帶著夏夜的暖意。
她想起他說的話——
別丟了你自己。
她沒有丟。
她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