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觸動

2026-09-07 22:22:32 作者: 第六甜甜
  久到舒伊南以為他打了長篇大論,最後卻只收到四個字——

  早點休息。

  她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半天,撇了撇嘴,嫌棄他悶騷,嘴角卻翹得老高。

  電梯到了樓層,她走出去,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廊里安靜極了,只有她的腳步聲和心跳聲交纏在一起,奏出一首無人知曉的歡喜。

  而那廂,傅川柏坐進駕駛座,遲遲沒有發動車子。

  他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副駕駛——她剛才坐過的地方,安全帶的扣還歪著,她下車時總是這樣,從來不知道順手歸位。

  他傾身過去,將安全帶整理好,指尖觸碰到皮質座椅上殘留的微溫,動作頓了許久。

  窗外夜色沉靜,遠處影視城的燈火明明滅滅,像一條流淌的星河。

  他忽然想起她今晚跑向自己時,眼睛裡的光,比這滿城的燈火還要亮。

  手機又震了。

  舒伊南:今天很開心。風衣我改天還你。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數次,最後發出的回覆依然簡短得像敷衍。

  傅川柏:嗯。晚安。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他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她發來的那條消息,目光落在那顆多出來的愛心上,停了好久。

  然後,他將手機輕輕扣在副駕駛座位上,手指搭上方向盤,眼底的溫柔終於不再遮掩,像暮色四合後緩緩亮起的滿城燈火,一寸一寸,亮得徹底。

  風從車窗縫隙里鑽進來,帶著初秋夜晚獨有的清冽氣息。

  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接診安排,後天還有一場手術會診,藥膳料包已經送出去了,該叮囑的事項也已經交代清楚。

  他本可以立即發動車子離開,像往常一樣,做得體面而克制。

  但此刻他什麼都不想做。

  只想在這方狹小的空間裡,在這片還殘留著她笑意的空氣里,再坐一會兒。

  再多待一會兒。

  夜色溫柔,繁星漫天。

  這座城市的另一端,有人在燈火明亮的酒店房間裡,把幾盒飯菜小心翼翼放進小冰箱,把藥膳料包擺上料理台,把那件黑色風衣掛在衣架上,看了又看,伸手撫平衣領上細微的褶皺。


  這座城市的這一端,有人在熄了火的車裡靜靜坐著,口袋裡有幾顆草莓和一片銀杏葉,臉頰上還殘留著蝴蝶振翅般輕盈的觸感,胸腔里裝滿了從未說出口的深情。

  各自沉默,各自想念。

  而風會記得今夜。

  記得桂花糕的甜,記得草莓的紅,記得那句「值得」有多重,記得那個輕飄飄的吻有多燙。

  記得這個尋常的秋夜裡,有人笨拙而鄭重地愛著。

  夜色漸深,舒伊南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就忍不住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新消息。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吹風機,吹了兩下又放下,再次點亮屏幕。

  還是沒有。

  「傅川柏你這個人……」她咬著嘴唇,把那幾個字打了一半又刪掉,換成一句「我睡了」,想想太刻意,又刪了。反反覆覆好幾次,最後什麼都沒發出去,把手機扔到枕頭邊上,撲進被子裡滾了兩圈。

  被子是酒店的白,蓬鬆柔軟,帶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把臉埋進去,露在外面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那個吻。

  他偏頭時鼻尖擦過她臉頰的觸感,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耳廓邊緣,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她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煙花,什麼反應都來不及做,就看見他已經退開,神色如常地替她拉開車門,聲音低沉平穩:「上車吧。」

  就好像剛才那個瞬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好像她臉上的燙、心跳的亂、手腳的無措,統統只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舒伊南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忽然「啊」了一聲,扯過被子蓋住臉。

  什麼錯覺啊,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那個角度,那個距離,那短短一瞬間的停頓——她甚至感受到了他嘴唇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空氣傳過來,燙得她幾乎要彈開。

  可他什麼也沒說。

  沒有解釋,沒有後續,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悶騷。」舒伊南小聲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超級大悶騷。」


  她從被子裡探出頭,再次拿起手機,盯著那兩條簡短的消息看——

  嗯。晚安。

  上一條是她的,帶著一個多出來的愛心。

  她當時發出去就後悔了,那顆心那麼大那麼刻意,簡直像小學生寫情書。她想撤回,又覺得撤回更奇怪,於是就這麼放著,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可他看到了吧?

  他肯定看到了。

  舒伊南把手機貼在胸口,彎起眼睛笑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爬起來跑到料理台前。

  藥膳料包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一共七個,用牛皮紙袋裝著,每個袋子上都貼了標籤,用鋼筆寫著日期和用法。字跡工整清雋,一筆一划都透著認真。

  她拿起一個湊近聞了聞,是藥材的味道,不苦,反而有一點甘香。

  「這種東西他居然隨身帶。」她嘀咕著,把料包一個個擺好,拍了張照片,又覺得太刻意,刪掉了。

  最後她把料包收進柜子里,又去看那件風衣。

  黑色風衣掛在衣架上,肩線筆挺,面料垂墜,袖口處有一枚精緻的暗扣。她伸手撫平衣領上細微的褶皺,指尖沿著肩線慢慢滑下去,忽然想起今晚她把奶茶潑在他身上的畫面。

  那麼貴的衣服,沾了一大片黏糊糊的奶茶,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不,他皺了一下。是那種很輕很淡的皺眉,不是因為心疼衣服,而是因為她碰到熱奶茶的時候下意識縮了一下手。他當時的反應是——

  「燙到了?」

  舒伊南站在衣架前,忽然愣住了。

  她當時以為他只是隨口一問,現在回想起來,他問出那三個字的語速比平時快,聲線微微下沉,像是一種本能的條件反射。而她說了「沒有」之後,他眼底那一點緊繃才慢慢鬆開。

  他在緊張她。

  不是那種客套的關心,是真正的、下意識的緊張。

  舒伊南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耳朵紅得更厲害了。

  怎麼辦。

  她好像比之前更喜歡他了。

  而這座城市另一端,地下車庫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傅川柏仍然沒有下車。

  他維持著一個姿勢太久了,久到左肩隱隱發僵,但他沒有調整。他甚至不想動,不想打破這一刻的寧靜——這狹小的空間裡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味道,是洗髮水的香氣,清甜而不膩,和她這個人一樣,明快又讓人安心。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打開和她的對話框,看到她發來的那條消息——今天很開心。風衣我改天還你。

  那顆愛心還掛在那裡,像一顆紅彤彤的草莓,比他今晚買的那盒還要鮮艷。

  他打了兩個字,「好的」,然後刪掉。

  需要我直接續寫這段劇情,銜接兩人後續的心動互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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