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禧沒去追。
李敘年這人雖然討厭了些，可他不是真沒分寸的。雖然嘴上那麼說，但不會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和她敖子衿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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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想，李敘年那句——「你總是在等合適的時間。」
說的莫名其妙又極其令人費解，像是在含沙射影的說她。
但她又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
池禧越想越煩，腦袋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包廂里有裴銜青盯著，應該出不了什麼亂子。
身後的門突然一響，以為是李敘年轉性，結果抬眸的一瞬，視野全然被門口那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所占據。
池禧慢慢收回目光，只把他當成空氣的忽視。
「你腸胃不好，晚上少喝點涼的。」
池禧單手托著臉，目光落在遠處：「關你屁事。」
被她嗆了一口，男人也沒惱，他幾步走到池禧一側的椅子上坐下。
「池叔前幾天還念叨你。」
哪怕他再怎麼沒脾氣，池禧對他依舊沒有任何好臉色：「關我屁事。」
「......」
「端午沒空的話，最近有空就回去一趟吧。池叔嘴上沒說，心裡還是掛念你的。」
池禧單手摸著桌上的飲料杯，眼皮抬都沒抬，語氣散漫：「哦，沒空。」
男人深呼了口氣，語氣無奈：「小禧，你一定要和我這麼說話嗎？」
池禧冷哼一笑，絲毫不覺自己的態度有多惡劣，她反問道：「不然呢？」
「我也沒逼著你和我說話吧？」她從椅子上起身，單手拿過桌上的手機和飲料，「柳既白，搞清楚你的位置，你以為你是誰？」
尾音落下，她直接越過他，往門口去。
一頭烏黑茂密的散發，順著吹過的晚風，肆意飄起。
兩人之間即便只有幾句對話，也是不愉快的。
上來的時候，她就在電梯裡遇見他了，刻意想要避開。
結果他倒好，不自知的湊上來。
柳既白是她那位繼母嫁進池家後帶過去的孩子。
名義上，是她的哥哥。
但也只是名義上，他柳既白一和她沒有血緣關係，二又不姓池。
她都沒認過他這位哥哥，他倒好，早早就在她面前擺起了哥哥的譜。
池禧能認他，才是見鬼了。
更何況，他們……
思緒被風吹散，池禧推開玻璃門，徑直往包廂去。
包廂內氛圍剛好，李敘年還戳破。
她本想找個藉口離席，卻被敖子衿拉到邊上打牌。
脫不開身，她只能陪著桌上的幾位玩了兩把。
坐下後，她不經意的往裡間看了眼。看過去的視野比較局限，她只能看見那雙落在地上的白色運動鞋。
桌上有人催促：「小禧姐，到你出牌了。」
她這才收回思緒的掃了一眼桌上剛出的牌面。
打了兩把，菜才上齊。
餐桌上，她一直沉默的吃著面前的菜，沒什麼心情插話。桌上的人大多都知曉她和李敘年之間的關係，也沒人想將他們之間的火氣挑起來，更不想將人給得罪了。
於是他們只能兀自活躍著氣氛，留了些空間給他們，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
一直到飯局結束，逐漸散場，包廂里的人三三兩兩的離開。
中途向溪眠來了一通電話，她出去接電話的幾分鐘，再回來時包廂里的氛圍已經不對。
其他人都走了，這會兒獨留下敖子衿、裴銜青和李敘年三人。
她沒開口問怎麼了，但也能推測出個七七八八來。
李敘年這是直接和敖子衿攤牌了。
這種事情，裴銜青也不好說什麼，一邊是敖子衿的小舅舅，一邊是李敘年的朋友。
他沉默的站靠在桌邊，見她進門，一瞬就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目光灼熱，像是在說「求求，救救」。
在裴銜青如炬般的目光下，池禧輕咳了聲，問道：「怎麼了？」
「表姐…」敖子衿眼圈泛紅的抬頭看向她。
臉上用心的妝容，都在這一刻黯然失色。只有她泛紅的眼圈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下一秒，她就會嚎啕大哭起來。
到底還是個孩子……
「敘年哥說他沒有和我談戀愛。」
她這話剛落下，李敘年的聲音就冷冷的響起：「準確來說，是你誤以為你的男朋友是我。」
敖子衿抽泣著，聲音中的哭腔難以掩藏，「那我們在一起的兩年算什麼？」
李敘年重申道：「是你和那個騙子的兩年。」
毫無溫度，死板板的像是在敘述什麼書面事實。
騙子兩個字，狠狠戳中了小姑娘的傷心事，她哭得更大聲了。
好不容易談了個戀愛，以為遇見真正懂自己的人，結果是個精心布置的殺豬盤。
華麗的假象被揭開，滿是骯髒的泥濘。
再加上，他說話不怎麼好聽，小姑娘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池禧深呼了口氣，她說：「李敘年，你別說了，可以了。」
李敘年唇角往下壓，他目光幽冷的看向她，像是要將她看透似的認真。
察覺到兩人磁場不對，一旁的裴銜青也不沉默裝死了，他立刻打斷他們：「阿年！時間不早了，你不是健康作息嗎？」
「快點回去休息吧。」
這話說完，他也不顧李敘年是否同意，上手就推著他往外走。
生怕他和池禧兩個人，現場打起來。
他將人往外推，還不忘回頭同池禧說：「小禧你幫忙照顧一下，我把他送下去，一會兒回來接你們。」
話音很快就被房門隔住。
一旁的敖子衿還在抽抽嗒嗒的哭著，當事人走了，她才忍不住的哭訴道：「表姐，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討厭他了。」
「他渾身上下除了那張臉，就沒好的！壞死了！」她抽噎著，思緒亂亂的說：「他是可惡的靈魂！」
池禧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行了，妝都要哭花了。」
她低著眼睫拿過一旁的紙巾，目光頓頓的落在白淨的紙上：「所以你是喜歡手機里的那個人？」
敖子衿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委屈的音色依舊沒有降下，「不然喜歡他那個可惡的靈魂嗎？」
「我和他沒見過面，只有最近的那條朋友圈，我才往李敘年身上猜的。」
她緊緊攥著手裡的紙巾，深深緩了一口氣，「誰知道我被騙了。」
「姐。」她仰頭看著她，眼睛哭的通紅，「我是不是特別蠢？」
聞言，池禧心口一頓，她看著敖子衿的目光掀起點點波瀾。
薄唇輕抿，落在她發頂的手也是一僵。
她表情處理得很好地扯起一抹笑，「怎麼會？」
「你只是在一個比較年輕的年紀里，遇見了一個不好的人，這不是你的錯。」
敖子衿吸了吸鼻子，她問：「表姐你就別安慰我了，你像我這麼大的時候肯定沒我這麼蠢。」
池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頓，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開始勸她放寬心。
先把那個躲在屏幕後面的人找到再說。
人生嘛，總會有看走眼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