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華庭共六層,一樓是大堂散桌。二樓和三樓是宴會廳。四樓五樓是包廂。
而六樓是尚華庭的內部辦公區域,不對外開放。
想透氣只能到走廊盡頭的露天陽台。
池禧推開陽台的玻璃門,陽台上有專門供人休息的座椅。這會兒飯點,露天陽台上空無一人。
樂得清靜,她拿著飲料坐下,隨後將喝了一半的瓶子放在一旁的矮腳桌上,她摸著手機,看著屏幕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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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陽台外沒開燈,唯一的光亮是從那扇玻璃門後照射進來的。
她這會兒坐在外面,和讓自己處身在黑暗中沒什麼兩樣。
池禧倒也不在意,任由屏幕的冷光落在臉上。
連續刷了幾條八卦,她興致缺缺的將手機丟到了桌上。
轉而撈過一旁的飲料,咬著吸管吸了兩口。
比起屋內,沒有任何冷氣的屋外反而更悶熱些。
連帶著耳側徐徐吹過的晚風,都散著夏天的氣息。
最近也不知怎的,諸事不順。
一側的門被人推開,細微的聲音在空氣中傳開。
池禧抱著飲料下意識的抬眸看過去。
目光之下,李敘年一身黑的走進來。
不是商務局,他穿的很隨意。
一件看不出是什麼牌子的黑色短袖,搭配著一條黑色西裝褲。
簡約又悍戾。
腕間還帶著那塊,她剛才在敖子衿手機里看見的手錶。
那塊表是私人訂製,李敘年對它貌似很喜歡,經常看見他戴。
見他一聲不吭的在一旁坐下,池禧忽然想起那個帳號的頭像,她對著他伸手,「手機給我看看。」
短暫的沉默,換來李敘年一聲低低的嗤笑,「什麼?」
「手機。」池禧耐著性子的重複一遍:「給我看看。」
「理由?」
雖然兩人睡過,但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微妙,身體上的相熟程度,並不能代表精神上更甚是靈魂上的。
可以說是,身體上很熟,但靈魂上還處於,「您哪位?」的狀態。
池禧還在對著他勾手,「我想看,不行嗎?」
「你手機里還藏著殺人越貨的秘密不成?」
深知池禧那張嘴得理不饒人,沒理更不饒人。擔心她一會可能直接上手搶,到時候鬧的都不高興。他索性沒繼續和她辯論,轉而將手機解屏遞了過去。
李敘年的手機就像新的一樣,壁紙是系統自帶的,手機里的軟體頁面也就總共三頁。
這三頁里,一大半還都是手機系統自帶的軟體。
他的手機里和他的人一樣,素的可憐。
她沒有當正主的面,看他個人隱私的癖好。她只是想確認表妹的網戀男友是不是他的好友。
表妹給她看的照片不是ps合成的,但那個帳號皮下的人,絕對不是李敘年。
先不說他對貓毛狗毛過敏,就說他這個人…也且先不談。
總之他沒談戀愛的腦子,更別提什麼網戀了。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張照片是李敘年帳號里的好友偷他的圖。
照片的確是李敘年發的,是上個月20號那天,所有人可見。
池禧翻了一圈他的聯繫好友,不算多,有一部分是一個圈層的,她也認識,但有一部分她就不認識了。
畢竟李敘年也有自己的交友圈,有她不認識的朋友,也正常。
挨個看過去,並沒有那抹熟悉的頭像。
但想來也是,誰明知自己在做壞事,還不疊個馬甲保護一下?
池禧有些煩的嘆氣,她將手機推回去給他,「你這張照片,還發過哪裡?」
聞聲,李敘年低下眼睫,神色淡淡的看著屏幕里那條朋友圈。
「就這個號發過。」
「你還有別的號?」
「工作號。」這話落下,他繼續道:「不能給你看。」
池禧有些無語的掃過他一眼,就算他給她看,她也不敢看。
多少有點兒涉及商業機密了。
吸了口汽水,她說:「有人拿著這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被子衿認出來是你了。關鍵是,那個人還是子衿的網戀對象。」
「她以為和她談戀愛的人是我?這局是為我們準備的?」
池禧沒再說話,她緩緩點了點頭。
正煩著這事要怎麼溫和的告訴那個傻丫頭。
李敘年說:「不是我。」
「我知道。」池禧:「但子衿以為是你。」
尾音落下,李敘年起身,準備走。
池禧腦子還沒轉過來,手就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臂,掌心隔著那塊手錶將他拉住,「你幹什麼去?」
「我去和她說清楚。」
「你怎麼說?」池禧擰著眉:「外面那麼多人呢,你怎麼說?」
這個時候上去告訴她真相,和當眾捅了她一刀有什麼區別?
「所以呢?我是要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李敘年的聲音一頓,看向她的眸光略顯冷然:「還是先假裝她的男朋友,等她能接受了的時候,再告訴她真相?」
他眉梢緊蹙,昏暗的光線下,他臉上的情緒看的不算真切。只有快要皺在一起的眉毛,控訴著他的不爽。
他冷著聲,一字一頓:「於她而言,就是她被人矇騙,你知情卻不告知。」
池禧沒理他夾槍帶棒的話,莫名其妙被人頂著自己的形象和別人網戀,沒誰會平常心面對。
「我知道要說,但不是現在。外面那麼多她的朋友。你總不能上去當著她朋友的面就告訴她,你網戀被騙了,我連你好友都沒加過?」
池禧無奈嘆氣,那丫頭把面子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小姑娘高二那會兒過生日,遇見她爸帶著私生子逛街。
她在敖家嬌生慣養了17年,家裡就她這麼一個獨苗。她一直以為她的家庭是美滿的,直到親眼看見那個只比她小几歲的男生,喊她爸,叫爸。
她才從幸福的美夢中刨出來。
對她百依百順的父親,其實和那些在外面亂搞的人一樣,都是道貌岸然,裝得好。
這樣的情況下,換誰都會被打擊到,沒心情繼續過生日。可敖子衿不,她硬是撐著笑和朋友們過完生日。
這事,至今也就只有敖子衿還有她,以及表嬸知道。
為了那張看不見的面子,為了那份摸不著的體面,她們還要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李敘年要真那麼做,敖子衿怕不得當場氣哭過去。
「那是什麼時候?她總是要面對的。」李敘年低下的神色微暗,他情緒低沉的拉開她緊握著他的手:「你總是在等合適的時間。」
思緒回籠,他已經繼續說下一句了。
「等事情遮掩不下去,以一種極其難堪的局面收場後,你才知道,壓根就沒有什麼時間稱得上『合適』。」
這話落下,李敘年直接轉身往陽台外去。
池禧叫了他一聲:「李敘年。」
只有玻璃門被關上的聲音。
她有些煩悶的撐著腦袋。
油鹽不進!
好歹等散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