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佳佳送完東西後不久,就告別姜禧回家了。
她離開前,姜禧給她包了些肉乾和魷魚絲。
價值雖然跟她送的火腿無法相比,卻也不差多少。
吳佳佳並不知道她所包的東西,提著東西就離開了。
這是姜禧特意為之。
這個年代,人均口糧並不充足,每家的糧食都精打細算。
很多人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吳佳佳拿來的東西不少,而且還是兩份。
或許這是她們整個家最值錢的東西。
姜禧不差錢,也不差糧食,做不到心安理得收下這些東西。
這些回禮的肉乾和魷魚乾,哪怕她們不吃,拿出去換錢,也能換到不少錢。
鍾無夢在吳佳佳離開後,才緩緩開口。
「禧丫頭,上次我跟你說的『老K』張凱,暗中跟一個男人在廢棄倉庫接頭的事,已經查到一點眉目了。」
姜禧一下來了精神,「師父,那你快說,那個男人是誰?」
「那個人叫鄭老三,據張安調查發現,他經常在『對樓』附近出沒,或跟『對樓』有關。」
「師父,鄭老三是不是『對樓』的人?」
鍾無夢搖了搖頭,「還不能確定是對樓的人。」
「『對樓』的當家我認識,前兩天還親自上門拜訪他,他說對樓最近很安分,並沒有人在外面搞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們那裡並沒有一個叫鄭老三的男人。」
「師父,鄭老三會不會是化名,就像『老K』一樣,他或許用化名瞞騙對樓的當家。」
「我正是考慮到這個因素,才不敢輕易確定鄭老三的身份。」
鍾無夢臉色變得嚴肅,「據張安所說,鄭老三非常謹慎,反偵察能力很強,遠強一般江湖人。」
「張安從小跟在我身邊長大,見過的場面不知凡幾,人也特別機靈。」
「就連他都感覺到棘手的人,十有八九這人不簡單,也不好對付。」
「這也是他這麼久,都沒查到鄭老三落腳點的原因。」
「師父,鄭老三不去找『老K』張凱嗎?」
姜禧撓了撓腦袋,努力思索著可行的辦法。
「咱們或許可以從張凱那裡入手。」
鍾無夢慢悠悠抿了口茶水,「你當我們沒有想過辦法嗎?」
「張安找人揍了張凱一頓,據張凱交待,是鄭老三主動找上他,給了他一筆錢。」
「還把『對樓』的存在告訴他,讓他直接在對樓下單,讓人活抓你。」
「師父,張凱會不會為了包庇鄭老三,選擇撒謊?」
「張安用了些手段,那小子應該不敢撒謊。」
姜禧想到了吐真言丸,這玩意確實非常好用。
可惜當時抽卡抽到的藥丸,已經用在了橋二的身上。
「師父,鄭老三的真名叫什麼名字?」
姜禧想到了尋蹤陣盤,如果有名字,或許她可以在『對樓』附近轉悠,把他的老巢找出來。
「沒有真實姓名,能查到鄭老三這個名字,張安都花了大力氣。」
姜禧有些泄氣,沒有名字就沒辦法通過尋蹤陣盤把人找出來。
鍾無夢看著她一下子喪氣的樣子,有些沒好氣地放下茶杯。
「你這像什麼樣子,打聽消息這行當,最忌急躁。」
「張安已經把人活動的範圍找出來了,只要多注意他的行蹤,肯定能把他的落腳點找出來。」
姜禧見她師父誤會了,連忙解釋。
「師父,我沒有著急,只是想到的辦法都不能用,才有些泄氣。」
她試探地問道:「要不,讓軍部介入怎麼樣?」
鍾無夢擺了擺手,「暫時不需要他們介入,鄭老三的底細我們還不清楚。」
「就算軍部介入,一時也不會有更好的辦法。」
「張安從小就跟著我打探消息,由他來追查此事最好不過了。」
「那好吧,打聽消息這塊,你老人家說了算。」
隨後,師徒倆又聊了些生活上的瑣事,鍾無夢就告別回家了。
姜禧給他裝了一大包肉乾和魷魚絲、蝦乾等。
鍾無夢對那大袋肉乾看都不看,只抱著那罐茶葉,笑得很是開心。
那罐茶葉,自然是姜禧從空間裡的寶藏翻找出來的。
大部分茶葉都是譚老爺子收藏的東西,現在全便宜她師父了。
而就在姜禧送完她師父,轉身關好院門的時候。
她家旁邊不遠處原來蘇嫂子住的院子裡,赫然有個人探出腦袋在觀察著她家的動靜。
自從蘇嫂子被捕後,蘇副營長被牽連離職轉業。
他把那對兒女一起帶回了老家。
離開時,他把能用得上的東西,通通打包帶走。
就連軍部統一制式的家具,也還了回去。
蘇家的院子就剩一座空房子,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院門平時緊閉,隨軍的家屬更願意選擇廣場旁的高層家屬樓。
這個空院子沒人選擇,就這麼一直空在那裡。
姜禧送鍾無夢出門時,跟她師父打趣了幾句,也就沒有發現對面偷窺的人影。
在她關好院門後,那個人也很快離開那座空房子,跟上了鍾無夢。
鍾無夢喜滋滋地抱著茶葉往家屬院外走,卻看見旁邊走過來一名包著圍巾的大娘,也順著道路往外走。
那個大娘手裡挎著個籃子,上面用塊半舊的花布蓋著,看不到裡面的東西。
那個大娘看他高興地樣子,忍不住問他。
「老哥,我看你高興的樣子,莫非你兒媳婦生了大胖小子?」
鍾無夢沒想到會被人搭訕,他抬頭朝大娘看去,慢慢開口。
「什麼大胖小子,沒有的事,人開心的事情多著呢,不拘家裡的事情。」
那個大娘看見他搭話,不由自來熟地走到他身邊,跟他拉家常。
「哎喲,看來是我膚淺了。」
大娘湊近去看他提在手裡的茶葉罐子,「哎喲,老哥,你這茶葉好香。」
鍾無夢忙抱緊懷裡的罐子,滿臉防備地看著她,害怕她會突然出手搶奪一般。
「這位大姐,你怎麼稱呼?你不會來搶我東西吧?」
大娘似乎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又開口說起來。
「我叫周彩菊,是來隨軍的家屬。」
「老哥,你是家屬院哪戶人家的家屬?以後咱們常走動,也能有個串門的地方。」
「我啊,就住在附近郊區的村落,這位大姐,你是哪家的家屬?」
周彩菊的笑容淡了些許,「我就是住在家屬院那棟房子。」
她隨手指了個方向,鍾無夢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過去,卻看到了大片樹木。
「這位大姐,你家住在樹林裡?」
「嗯,對啊」,周彩菊下意識點頭答應。
卻又在下一刻,她似乎回過神來一般,立刻接著改口。
「是住在樹林背後的那座院子。」
鍾無夢卻一臉懷疑地看著她。
「誒,大姐,不對吧,那座院子不是空院子嗎?你家什麼時候搬進去了?」
周彩菊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有些負氣地回應。
「不是那座空院子,是空院子旁邊再過去兩棟的院子。」
「噢,原來是那棟房子啊,看來你就是張營長那位難纏的媽了。」
許是鍾無夢觸及了她的痛點,周彩菊氣得罵起來。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什麼叫做張營長那位難纏的媽?」
她激動地指著自己,「你看看我,我平時對人熱情大方,還愛幫助人,哪點難纏了?」
鍾無夢平靜地說道:「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家屬院的大姑娘、小媳婦說的。」
「周大姐,你要是有意見,還請你去跟她們說。」
周彩菊臉色很難看,「那些小賤人,果然在背後議論我。」
「看我下次怎麼編排……」
隨後,她意識到說錯話,突然停下聲音,抬頭朝鐘無夢看過去。
卻見鍾無夢步伐不緊不慢,速度始終一致地走在前面。
她卻因停下來說話,已經落後一小段距離。
「誒,誒,這位老哥,你怎麼突然走這麼快,等等我啊!」
周彩菊顧不得抱怨,立刻快步跑上去,繼續跟鍾無夢聊天。
「老哥,我看你很是熟悉道路,不像住在郊區的樣子。」
「你的閨女住在家屬院啊?」
鍾無夢抬頭看了眼她熱情的笑容,淡淡回應。
「嗯,我閨女就住在這裡,我偶爾會過來串門。」
「哎喲,看你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你閨女可真疼你,怕不是把家底都搬給你了。」
周彩菊看了眼他身上背著的布包,眼神帶著些許審視和探究。
鍾無夢發現她的目光後,下意識緊了緊布包的袋子。
「嗐,裡面都是一些日常用的東西,不值什麼錢。」
「看你之前笑得那麼燦爛,鐵定得了不少好東西。」
周彩菊靠近鍾無夢,伸手就想扯開他身上布袋的口子。
鍾無夢眼神驟然變冷,伸手格擋開她的爪子。
「大姐,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隨便伸手拿別人的東西?」
「哎喲,你咋還罵人了?」
周彩菊滿臉不以為然。
「我不過是好奇你閨女給什麼東西而已,又不是想要你的東西。」
鍾無夢伸手過去,想掀開她手臂上籃子的舊花布。
她卻快速退開幾步,滿臉警惕地看著他。
「你想幹什麼?」
「我不過是想看看籃子有什麼東西而已,又不是想要你的東西,你緊張什麼?」
鍾無夢笑眯眯地看著她,直接無視她的警惕的眼神。
「大姐,你不願意把東西給人看,是不是裡面裝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周彩菊下意識把籃子往手臂上收了收,臉色徹底沉下來。
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就被鍾無夢警告。
「我勸你最好不要跟過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鍾無夢說完後,轉身快步離開,朝家屬院的門外走去。
周彩菊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氣鼓鼓地跺了跺腳。
隨後,她似想起什麼般,一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等她追到馬路邊上時,卻剛好看見鍾無夢在汽車上走動的身影。
而那輛汽車正在快速往前行駛。
「哎哎,停下,汽車給我停下!」
周彩菊邊跑邊朝汽車招手,大聲叫喊著。
可惜汽車並沒有停下來等她,只留給她一屁股尾氣。
她氣喘吁吁停下腳步,氣得直跺腳,用力抽了自己一巴掌。
「哎喲,都怪我這張破嘴,淨壞事!」
「嘶,還真痛!」
她齜牙咧嘴地揉著臉頰,挎著籃子快步朝軍區旁的村子走去。
姜禧在她師父離開後,就把吳佳佳送過來的東西,全部放在廚房裡。
這些東西都過了明面,平時可以大方拿出來煮。
狗子一直圍在她腳邊,高興地轉來轉去,尾巴搖得很歡快。
姜禧也不管它,任由它跟著,不時摸摸它腦袋上的毛髮。
不過,狗子的身體確實很差,跑動一小會,就會趴在地上休息。
當她收拾完東西後,發現時間還早,想到今天剛好是到海邊垂釣的日子,正好到海邊轉轉。
前往海邊的道路上,還有不少垃圾,可以順手撿垃圾增加幸運值。
姜禧提起趕海工具時,狗子趴在地上眯著眼睛睡覺。
她特意放輕腳步,儘量不吵醒它。
隨後想到什麼,她還在它腦袋前的地面上,放上兩根給它煮的大骨棒。
哪怕它醒過來了,也有東西啃,不至於老是想著去尋找她。
姜禧出了家屬院後,沿途看到的垃圾,都被她用趕海的鐵鉗夾起來,裝進準備好的大麻袋裡。
等她走到海邊時,已經撿了小半袋垃圾了。
想到又能增加幸運值,她的心裡就美滋滋的。
海邊的沙灘上,有零星的家屬或附近的村民在趕海。
今天退潮的時間是在下午的四點多鐘,現在才是上午九點多鐘,海邊沒人也正常。
「小姜,你咋這麼早過來趕海,下午退了大潮後海貨才多。」
姜禧正在趕往明代的沉船路上,就被花大娘叫住了。
花大娘戴著一頂大大的草編帽子,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在海邊的礁石上撬小生蠔。
姜禧快步走到她身邊,看見她腳邊的小桶里,已經裝了二十多顆白胖的蠔肉。
「花大娘,我今天有空就早點過來了,你咋也這麼早過來?」
「嗐,我家小傑想吃清蒸蠔肉,我想著剛好有時間就過來了。」
花大娘低頭又挖了塊蠔肉出來,「你看,靠海吃海,只要勤快點就餓不著肚子。」
隨後她站直身體把蠔肉丟進桶里,看著姜禧有些欲言又止。
姜禧不由開口詢問,「花大娘,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咋還吞吞吐吐的?」
「也沒啥,就今早我看到小娟和她姐姐,哭著說你要跟她絕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