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某種力量,一下子把這些人永遠留在了這艘船上。
船隻在海水中來迴蕩漾,發出「嘩嘩」的浪濤聲。
巨大的海浪聲,與船上極致的安靜,形成鮮明的對比。
卻也非常的詭異。
姜禧冷不丁看到這副場景,心臟驟縮,下意識從空間裡掏出一桿長武器。
她舉起手裡的長武器,對著那艘安靜飄浮在海岸邊的船隻。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心頭有些微安全感。
這些長武器,還是她在桃源村時,抓捕山田涼平那伙人時,趁機繳獲收進空間的。
之前在明市跟蹤特務時,拿出一把長武器反擊。
後來,司宴宸手下的連長宋敬東趕來救援她,那把長武器過了明路,只能交上去作為繳獲的武器。
這玩意個人不能私自擁有,她也只能趁沒人的時候使用。
姜禧的頭皮一陣陣發麻,真想扭頭就回軍區找人上去調查。
但這艘船隻出現得詭異,速度又極快地停泊在海岸邊。
她想把它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船上是否有活人?
或者有人或組織打著幽靈船的旗號,到處收集情報。
萬一在她回軍區的過程中,有人從大船上下來,到處溜達怎麼辦?
姜禧這時特別懷念後世的手機,一個電話過去,立馬就能把人搖過來。
不用她左右為難,既怕人跑,又怕不能及時通知軍區。
她特意把順風耳卡,定位在那艘破爛古老的船上。
想仔細傾聽有沒有活人或活物的呼吸聲。
「呼呼呼!」
「嘩啦!嘩啦!」
頭頂的順風耳卡,傳來海風吹拂破爛旗幟的聲音。
還有海浪衝擊船體產生的巨大聲音。
其他的聲音,沒了。
沒有呼吸。
沒人活動的響聲。
一片死寂。
幽靈船!!!
她的頭皮瞬間炸毛!
雖然她早就懷疑這艘船是幽靈船。
但真正確定它的身份,還是讓她毛骨悚然。
姜禧抬頭看著四周的海灘,想尋找哪怕一個人類的身影都行。
她手中的長武器,始終舉起瞄準大船,不曾放下片刻。
雖然她知道上面沒有人,但做這個動作,讓她更有安全感。
她下意識慢慢往後撤退。
當退離大船的位置十幾米的距離後,她轉身把長武器放下,奪命狂奔起來。
跑了幾十米後,她下意識回頭朝大船的位置看去。
卻看到了令她更驚悚的一幕。
那艘年代久遠、破破爛爛,載滿詭異屍體的破船,竟慢慢在駛離海岸,朝深海深處駛去。
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操控著整艘船隻一般。
隨著破船越駛越遠,海面上不知何時,竟飄起一股濃郁的霧氣。
大船在霧氣中越駛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姜禧下意識停下腳步,左手緊緊捂著嘴巴,把脫口而出的驚叫捂在嘴裡。
她右手緊緊攥著長武器,指節泛白,卻似沒感覺到疼痛一般。
許久許久,或許只過了幾分鐘,那艘破船的身影就消失在天邊,不見了蹤影。
姜禧腿腳發軟,一屁股坐在沙灘上。
直到這時,她才感覺到害怕。
「呼!」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才發現額頭上滿是冷汗,後背的衣服全部濕完了。
「嘩啦!嘩啦!」
海浪拍擊海岸的聲音響起,竟顯得異常熱鬧,一下子讓她回過神來。
她抬頭朝海面看去,卻看見海面上的霧氣,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嘔嘔嘔!」
遼闊的海面上,不時有海鳥飛過,發出悠長的鳴叫聲。
那艘破船和濃郁的霧氣,仿佛是幻覺般無影無蹤。
如果不是額頭上的冷汗,還有手裡長武器傳來的堅硬感,她都以為是做了一場噩夢。
「叮鈴鈴!」
她頭上的順風耳卡,傳來一陣自行車的鈴聲。
是軍部海邊巡邏隊過來了。
自從抽卡系統升級後,抽取到的順風耳卡,監聽範圍已經由原來的二十米,升級為一千米的範圍。
姜禧反應很快,她趁著巡邏隊的隊員還沒有過來。
迅速把手中握著的長武器收進空間。
隨後,她隨意用衣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從沙灘上站了起來。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剛才只顧著逃跑,竟把趕海工具遺忘在剛才遇到幽靈船的位置。
姜禧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朝自行車鈴聲發出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隊十人的隊伍,騎著自行車飛快朝她的方向騎過來。
打頭的正是二營馬紅軍屬下的李班長。
他們離她的位置,不過幾百米遠的距離。
姜禧轉過身,繼續朝前面走去。
她得回頭拿她落下的趕海工具。
那可是她出門垂釣,最佳的掩護道具。
「姜嫂子,你又在趕海吶?」
就在姜禧差不多走到趕海工具的位置時,就聽到李班長洪亮的聲音傳來。
她回頭朝身後看去。
只見一排穿著綠色軍裝,朝氣蓬勃的年輕小伙,騎著自行車飛快朝她駛來。
「對啊,在家裡沒事幹,出門透透氣,順便給家裡多添兩個菜譜。」
姜禧停下腳步,轉身朝他們揮了揮手。
「你們這是巡邏啊?」
「吱!」
李班長一個急剎車,在她的面前停下來。
「對啊,姜嫂子,你有遇到什麼特殊情況嗎?」
姜禧出門趕海時,不時會遇到不同的情況。
軍部很多人都知道她的事跡,尤其是海邊巡邏隊的隊員,得到她給提供的情報。
救回了從海外歸國的科學家。
這樣能送功勳的人,沒人會不喜歡。
姜禧下意識看了眼海面。
海面上波濤翻湧,不時有海鳥飛過掠食,是海邊最尋常的景色。
幽靈船的蹤跡消失無蹤,早就看不到任何影子。
這樣離奇的經歷,她沒打算往外說。
哪怕是說,或許也不會有多少個人相信。
「沒有,我剛來沒多久,正打算再撿點車螺就回去。」
「好咧,那我們就先去巡邏了,如果遇到什麼情況,記得隨時找我們。」
李班長笑眯眯地跟她閒聊了幾句,就騎著自行車,帶著隊伍繼續往前巡邏了。
「行,謝謝你們,你們也要注意安全。」
「好咧,姜嫂子再見。」
巡邏隊的隊員們,紛紛跟姜禧道別,就騎上自行車走了。
姜禧在他們離開後,也跟著往前走,很快就拿到趕海工具。
桶里有她放在裡面的小半桶車螺和各種貝類。
這些海貨,是她從空間拿出來的東西,是她展現給外人看的『老演員』。
姜禧拿到趕海工具後,很快就朝家裡趕回去。
遇到那樣離奇的事情,她也沒有心情趕海了。
就在她走到海邊小路時,竟看見韋娟和韋美麗提著一個小桶,朝海邊的方向走過來。
韋娟看見她,眼神閃了閃,隨後熱情地跟她打起招呼。
「小禧,你也來趕海啊?」
姜禧瞟了眼姐妹倆,淡淡笑著回答。
「對啊,不過我來的比較早,正想回家。」
「哎喲,好你個小禧,我這剛來趕海,你就要回去。」
韋娟快走兩步,上前拉住她的衣袖,開玩笑地說道。
「說,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才不想看到我?」
「亂說啥,你瞧瞧今天的小潮,露出來的沙灘還沒你家院子大。」
「忙活半天都撿不到啥東西。」
「呵呵,真是大小姐脾氣,連這點苦都吃不得。」
韋美麗提著個小木桶,站在旁邊冷嘲熱諷著。
姜禧沒有出聲,朝她冷冷看過去。
卻見她臉上的膚色白了很多,身上穿著韋娟的新衣服,竟顯出了幾分俏麗的模樣。
可惜她眉宇間的刻薄,卻生生破壞了這幾分容貌。
「小禧,你別和我二姐計較,她沒有什麼壞心思,就是嘴巴不會說話。」
韋娟看見她難看的臉色,立刻開口說道。
姜禧抽出手臂,掙脫她的手,語氣淡淡。
「嘴巴不會說話,就不要出聲,吃了二兩糞到處亂噴,臭死了。」
「你,你說誰吃糞呢?」
韋美麗指著姜禧的鼻子,氣得破口大罵。
「誰應誰就吃,整天打著沒文化的名頭亂罵人。」
「怎麼,就你一個人沒文化唄。」
「你,你……」,韋美麗氣得胸口上下起伏,臉色漲得通紅,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話讓她怎麼接?
承認她自己沒文化?
還是承認她刻薄?
「小禧,你別生氣了,我替我二姐……」
韋娟一臉不安地看著姜禧,眼裡閃過愧疚的神色。
「小娟,這是我跟你二姐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她還沒有說完,就被姜禧不耐煩地打斷了。
「明明是你二姐的錯,為什麼你總是讓我體諒?」
「人說打斷骨頭連著筋,果然有血脈關係和沒有血脈關係,態度就是不一樣。」
姜禧冷冷地說完,提著趕海的小桶,繼續往前走,不再理那姐妹倆。
「小禧,小禧,你聽我說」,身後韋娟扶著肚子想追上去。
卻被韋美麗一把抓住了手臂。
「你追她幹嘛,就她那樣的大小姐,以為誰都會追著她哄嗎?」
她的聲音很大,似乎故意說給姜禧聽的一般。
姜禧頭也不回,腳步很穩健地往前走著。
就在她的背影越走越遠後,韋娟一把甩掉韋美麗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你太衝動了,我讓你刺激她,沒讓你把她氣跑。」
她抬頭冷厲地看了眼韋美麗,「如果再有下一次,就換下一個人過來。」
韋美麗一改剛才囂張跋扈的神情,垂下腦袋低聲回答。
「是,娟子小姐。」
兩人的神情、態度,完全調換了過來。
韋娟看也不看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趕海工具,抬步繼續朝海邊走去。
「跟上,做戲要做全套,今天必須撿到半桶貝類。」
「是,娟子小姐。」
韋美麗低聲應著,快步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小路上。
姜禧回到家後,把小桶里的海貨挑揀著養在桶里。
隨後,就去燒了一鍋熱水,洗了熱水澡,把身上汗濕的衣服給換了。
今天遇到的那艘幽靈船,給她的衝擊太大了。
她不知道那艘船,為什麼會停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更不知道擱淺的大船,在沒人操縱的情況下,為什麼會自行行駛,還會行駛向深海?
卻也增長了她的人生閱歷。
梳洗乾淨後,她的心神才徹底安靜下來。
沒想到她剛煮好午飯,端著菜盤子走向客廳時,就看到司宴宸打開院門走了進來。
他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回家了,姜禧乍看見他還真有幾分驚喜。
「你可算回來了。」
「嗯,出任務剛回來。」
司宴宸笑眯眯地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菜盤子。
他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應該有幾天沒有換洗了。
臉上的鬍渣長長了不少,眼睛裡全是很血絲,可能這幾天都沒能好好睡覺。
兩人一起朝客廳走去。
姜禧看著他一身狼狽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他。
「怎麼樣,這次任務順利嗎?」
司宴宸把菜盤子放在飯桌上,「很順利。」
「橋二很配合地交待了所有的情報」,他若有所指地看了眼姜禧。
「就連他三歲時尿過床的事情,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姜禧笑眯眯地看著他,「是嗎,看來你們的審訊技巧很厲害啊。」
反正只要他沒有明說,姜禧絕不會開口承認。
就算他明說,她也不會承認。
「有了他主動交待的情報,我們著實抓捕了幾名潛伏了十幾年的老特務。」
「這些特務都是潛伏在海沙島嗎?」
「那當然不是,他們潛伏在全國各地,只有重大任務時,才會啟用他們。」
司宴宸的眼裡閃過一抹戾氣。
「這樣的釘子最致命,讓人防不勝防,當發生重大財物損失或人員傷亡時,往往就遲了。」
「汪汪汪!」
就在這時,狗子從客廳的木箱裡跳出來,跌跌撞撞的朝姜禧跑過去。
它跑動的同時,還不忘警惕地朝司宴宸「汪汪」警告地叫上兩聲。
「這條狗是上次送去醫院救治那隻嗎?」
司宴宸低頭看著狗子,下意識脫口而出。
「怎麼長得這麼丑?」
「汪汪汪!」
許是聽懂了他的話,狗子停下腳步,朝他大聲地狂叫起來。
似乎在抗議他說它丑一般。
它身上的毛髮被伍醫生剪得很短,有傷口的地方更是被剃得精光。
身上的傷口塗滿黃紫色的藥水,加上扭曲蜿蜒的傷疤,確實算不上好看。
「哈哈,看來還是條聰明的好狗。」
司宴宸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