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燈光曖昧，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陸時逸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點了根煙抽了一口，自從重生回來基本上沒碰過煙，阿卿老是管著……
周明遠坐在他對面，從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合同，推到茶几中央。
「時逸，合同在這兒了。」語氣隨意的不行「法務那邊審了好幾輪，沒問題了，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咱們就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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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逸看了一眼那沓厚厚的文件，沒伸手。
「哥，」他拖著調子，帶著點撒嬌的軟，「你知道我的，這種東西我看著就頭疼，你就告訴我，是不是跟你之前說的一模一樣？」
周明遠笑了，那笑容溫潤無害「當然一樣。」把合同往陸時逸那邊又推了推，「咱們這關係，我還能坑你不成？」
陸時逸這才伸手拿起合同，翻了兩頁，皺著眉看了幾眼，又放下了。
「字太多。」他嘟囔著，往沙發里一靠，「明遠哥，你給我講講唄，重點就行。」
周明遠看著他這副紈絝子弟不爭氣的模樣，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行，我給你講。」他拿起合同，翻開第一頁，「這裡是總投資額，三千萬，你六我四，利潤按這個比例分，這裡是項目周期，也就十八個月，預計能賺……」
他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半蒙半騙的解釋，陸時逸聽著，偶爾點點頭，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講到一半，陸時逸坐直了，左右看了看，然後看向周明遠，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哥，有飲料沒？這酒喝著有點上頭，我緩一緩，好暈。」
周明遠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有，當然有，你要喝什麼？橙汁？可樂？」
「橙汁吧。」陸時逸揉了揉太陽穴，一副被酒勁沖得有點暈的樣子。
周明遠站起身，走到包間另一側的酒水架子旁邊，那架子靠著牆，上面擺滿了各種酒和飲料，在射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他彎下腰，在架子下層翻找橙汁。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陸時逸動了。
他的動作極快，從沙發上滑下來，單膝跪地，一隻手撐在茶几邊緣穩住身體，另一隻手飛快地探到茶几下方的黑暗裡。
他的指尖碰到了什麼個小小扁平的東西，用膠帶粘在茶几底面，是他讓周夜提前放好的那份假合同。
仿製的合同，無論是紙張排版字體還是頁碼，全都一模一樣，甚至連公章，都讓陳璟托人找了個頂尖的仿製師傅，照著周夜偷拍的照片，一筆一筆刻出來的，蓋上去，和真的一模一樣。
陸時逸把那東西撕下來，動作快得幾乎沒有聲音，他一手拿著那份假合同，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茶几上那份真合同
兩份合同在他手裡交換。
真的被他迅速捲起來硬塞進內袋裡，外面依舊用那個夾板，內頁換成假的那份，然後把口袋拉鏈拉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陸時逸坐回沙發上，整理了一下衣擺，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他的心跳得有點快，但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沒想到自己都二十多歲了還能感受一次考試打小抄怕老師發現的樣子。
周明遠拿著橙汁轉過身來，看到他端端正正坐在那裡，笑了笑：「怎麼，難受嗎，喝點吧，涼快涼快」
「嗯。」陸時逸接過橙汁，喝了一口，沖他笑起來，「還是這個舒服。」
周明遠坐回他對面，繼續絮絮叨叨的胡編亂造
陸時逸聽著，神情專注得像真的在認真聽，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節奏地敲著。
周明遠講著講著就想翻開講，主要怕陸時逸起疑心，陸時逸也怕周明遠起疑心啊，趕緊按住他的手，乾巴巴笑
「明遠哥你直接說就行，要不然我也看不懂」
周明遠樂不得，溫柔的笑了笑「好，那我們繼續說」
「補充條款呢……」語氣依舊平穩，「主要是關於資金流轉的一些細節，走個形式，沒什麼實質內容，不用管，剩下的……」繼續絮絮叨叨
「等一下……不對吧……」陸時逸故作疑惑的撓撓頭「年息二十八點五？周哥，這個數不對吧？咱們之前說好的可不是這個數。」
周明遠的笑容頓了一下，轉瞬即逝
「哦，那個啊。」他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那是法務那邊加的，說是萬一項目延期什麼的，有個保障，你放心，咱們的項目肯定不會延期，這條也就是走個形式。」
陸時逸看著他，眼睛眨了眨，像是不太懂
「走個形式？」他重複了一遍，眉頭還皺著，「可是周哥，這個數有點高啊，萬一真延期了，我這……」
「不會延期的。」周明遠打斷他，笑容依舊溫和「時逸，你還不信我？這個項目我盯了半年，城西那塊地皮，升值空間你想像不到，現在投進去，明年就翻倍都有可能，我找你，是想帶著你一起發財，換個人，我還不樂意呢。」
陸時逸沉默了幾秒。
他拿起那份合同，又假裝隨意的翻了翻，眉頭還皺著，他翻到前面，看看總投資額，又翻到附件那幾頁，看了好幾秒。
「周哥，」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點猶豫，「這個項目，真的穩嗎？我是說……三千萬不是小數目，要是真有什麼問題，我這……如果失敗了……陸扶卿瞧不起我怎麼辦……我……」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周明遠往前傾了傾身，目光落在陸時逸臉上，語氣誠懇掏心掏肺：
「時逸，你還不信我？咱們認識多久了？我什麼時候坑過你？」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軟，「這個項目我跟你保證，絕對穩，城西那塊地皮，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嗎？我好不容易拿下來的，第一個就想到你，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這樣，咱們合同里再加一條，萬一真有什麼問題，我先墊著，行不行？」
陸時逸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晃動，感動的不行，實際上手偷偷擰著自己大腿，硬擠出來的淚花
「周哥……」他開口，聲音帶著點哭腔。
「行了，咱們不用說那麼多虛的。」周明遠拍了拍他的膝蓋，「簽了，放心，有我在，虧不了你。」
陸時逸又看了他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行。」他說，拿起茶几上那支金色的鋼筆，「聽哥的。」
他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俯下身去。
他握著筆，在簽名欄上方停了一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抬頭，又看了周明遠一眼。
「周哥，真沒問題吧？」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轉了下筆。
周明遠笑了，那笑容溫潤如玉，眼底深處閃過暗色
「沒問題。」三根手指舉起來，聲音篤定的發誓「我保證。」
陸時逸這才低下頭，簽了下去。
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
簽完，他把筆往茶几上一扔，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行了。」他說，拿起那顆沒吃完的草莓又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忽然笑起來，「周哥，我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你了，你可不能坑我啊。」
周明遠看著他笑盈盈的臉，他伸手，把那份合同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那個簽名。
陸時逸，三個字，龍飛鳳舞的
他的目光在那個簽名上停了好幾秒，身體因為激動輕微的抖著
「時逸，合作愉快，以後我賺的錢都給你，我的就是你的嘛。」他伸出手。
陸時逸跟他握了握，：「明遠哥你真好」
他又給陸時逸倒了杯酒，兩人碰了碰杯。
陸時逸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打了個哈欠。
「哥，我困了。」他揉著眼睛，一副睏倦的模樣，「今天先這樣？改天再聚。」
周明遠看著他，生怕他再待下去出變故 ，趕緊也起身
「行，那你早點回去休息。」他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不用。」陸時逸擺擺手，也站起來，「你繼續喝，我讓司機送我 阿……呃，咳，阿嚏，我那家奴在外面等著呢」趕緊改口
周明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親昵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路上小心。」
陸時逸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酒水架子旁邊始終低著頭的周夜。
偷偷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他推門出去。
陸扶卿就站在門外兩步遠的地方，脊背挺直，聽到門響，立刻迎上來
陸時逸看了他一眼，冷著張小臉，什麼也沒說，抬腳往電梯走。
陸扶卿跟在他身後，依舊是半步的距離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電梯門打開，走進去，門合上，數字一格一格跳動，陸扶卿這會兒也後知後覺的開始有點小慌張，想悄咪咪勾陸時逸的手，被陸時逸甩開了。
直到電梯降到一層，門再次打開，兩人穿過大堂，走出大門，坐進等在門口的車裡
陸時逸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把手伸進西裝內袋，摸出那份被體溫捂得溫熱的真合同，在手裡輕輕掂了掂。
窗外霓虹燈的光影從他臉上流過，明明滅
陸時逸沒忍住笑出來，一瞬的狠厲瘋狂沒掩蓋住，好在陸扶卿沒察覺
「成了。」喃喃自語
陸扶卿看著他，有點疑惑，小聲問，主要是想搭話
「主子，什麼成了？」
毫不意外的沒人搭理可憐的狗狗
車子駛入夜色，很快消失在城市的車流里。
——
包間裡，門關上之後，周明遠站在窗前，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夜景。
他的心情很好。
他對著窗外那片璀璨的燈火，輕輕地笑出了聲。
他走回沙發邊，坐下，把那份合同從公文包里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看那個簽名。
陸時逸。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合上合同，拍了兩下，放回公文包里。
他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咔噠一聲響，火苗舔上菸頭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在曖昧的燈光里繚繞。
他靠在沙發上，翹起腿，慢慢地抽著那根煙。
抽到一半，他抬起手，朝酒水架子旁邊的方向招了招。
「過來。」
聲音不大，但在周夜聽來，渾身起雞皮疙瘩
周夜低著頭，一步一步跪挪過去，直到他腳邊
周明遠抬眼看他，那目光從上到下，慢慢掃過他那張消瘦的臉，最後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周明遠又吸了一口煙，煙霧緩緩噴在他低垂的頭頂。
然後他把煙拿下來，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煙，對(錯不分）著他好看的臉兒
幾點菸灰落(在菸灰缸）下來(菸灰缸），(雪花）落在他髮絲上，還有幾點(頭皮）碎屑飄在睫毛上，微微有點燙，他自然不敢動
周明遠笑了。
他彎下腰，用另一隻手捏住周夜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那張蒼白的臉上，顴骨突出，眼眶微微凹陷，嘴角有一道已經結痂的裂口，是前幾天給他(戴）口(罩）的時候弄的，那雙眼睛依舊沉靜，沒什麼波瀾
周明遠看著那雙眼睛，眼底的玩味更深了。
「張嘴。」他說，聲音輕得像在哄一隻不怎麼聽話的小玩意兒
周夜順從地張開嘴。
周明遠把煙拿過來，對(錯不分）(看）著他張開(好看）的嘴，又(玻璃）彈(珠）了一下(腦瓜崩），幾顆菸灰落進(菸灰缸）去，落在舌頭上(震撼美味）。
周夜的眼睫顫了一下。
然後他又恢復成那副木然的樣子，一動不動。
周明遠看著他，笑意加深了。
他把菸蒂在旁邊的菸灰缸里按滅，然後捏著那還帶著餘溫的菸頭，重新捏住周夜的下巴，迫使他嘴張得更大一些。
然後，他把那菸頭，輕輕地按在(菸灰缸）(把青菜沙拉扔在）了周夜的舌頭上。
「滋——」
極輕的一聲響，是舌尖被灼燒的聲音。
周夜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他的眼眶瞬間紅了，生理性的淚水湧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他安安靜靜的跪好，任憑那滾燙的菸頭(按在菸灰缸里）(鍋）烙(放）在舌頭上(實在美味），有一點焦糊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
周明遠按了三秒。
然後他鬆開手，把菸頭扔進菸灰缸里。
周明遠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饜足溢出來
他伸手，拍了拍周夜的臉，力道不輕不重
「好乖」聲音更低啞了些
「前天在王總那裡待的舒服嗎」
周夜立刻意識到什麼，臉瞬間慘白，不停搖頭，渾身忍不住顫慄「主人……主人……能不能……」
「不可以哦，趁我現在心情好，乖一點，去把自己裝飾好，一會兒你也能舒服一些，嗯？」
周夜瞳孔縮的厲害，眼淚一直掉，不停的抖，不停叩首，但在周明遠的腳尖(踩在小凳子上）(結果不小心）碾在他手指上的時候他不敢再求饒，深深低下頭，掩蓋下淚水，膝行著，一點一點，挪到會所配備的小房間中
周明遠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對著窗外的夜景輕輕晃了晃，幾分愉悅的說
「敬……我的……新人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忍不住笑出聲，笑的愈發癲狂，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壁上映出細碎的光。
他的心情很好。
合同到手了，這邊項目一開，把陸家徹底搞廢，王家一定會厚待自己的……陸家空缺的位置王總一定會讓他當明面上的老總的
陸氏，豈不是很快就要變成他的了。
他喝了一口酒，靠在沙發上，翹起腿，慢慢地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