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罪奴見過陸少

2026-09-07 21:37:24 作者: 楠楓不愛哭
  巷口的車平穩駛離,將路邊暖黃色的燈光和酒館的喧鬧拋在身後,陸時逸靠在真皮座椅上,車窗外的霓虹流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眸子裡的那點子放鬆不見了,桃花眼裡只剩一片沉靜的寒潭。

  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奏穩定,忽然想起什麼,打開手機看茗香閣還有沒有栗子糕了 ,一看已經賣完,也沒剩什麼了,他忍不住皺了皺眉,早知道就來之前預約了,嘆了口氣

  靠在椅背閉目養神

  車停在陸家老宅門口時,剛過九點半,陸時逸下車,晚風一吹,那點酒意早就散得差不多了,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在踏進玄關的瞬間,眼底的那點戾氣瞬間融化,換上一種帶著點微醺倦意。

  陸扶卿果然等在客廳,他沒休息,安靜的跪坐在地毯上,自從他重生後家裡到處都鋪了地毯,他發現根本改不掉陸扶卿隨處大小跪的毛病,乾脆在根源上找問題,地毯確實是最好的選擇。聽到腳步聲,他立刻抬眸,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陸時逸臉上,緊繃的肩線才幾不可察地鬆了松。

  「主子。」他撐起身子站起來,跪時間久了腿多多少少會有點麻,上前兩步,聲音低沉平穩,卻掩不住那一點如釋重負,「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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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阿卿~」陸時逸立刻像只歸巢的倦鳥,軟綿綿地撲過去,把腦袋往陸扶卿肩上一靠,蹭了蹭,「我好睏……沈瑜那而傻子太能嘮叨了,聽得我頭疼。」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夜風的涼意,混合著一點點沈瑜抽菸後沾染的些許煙味,陸扶卿眉頭微蹙,伸手自然地攬住他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屬下煮了醒酒湯,溫著呢。」陸扶卿垂眸,聲音低沉的哄,「主子先喝一點再睡?」

  「不想喝……」陸時逸拖長了調子,半眯著眼,整個人幾乎掛在陸扶卿身上,「阿卿抱我上去嘛,腳疼,走不動了。」

  又是這招……陸扶卿心底無奈,卻也沒什麼辦法。他手臂微微用力,輕鬆地將人打橫抱起,陸時逸得逞,立刻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瓮聲瓮氣地抱怨:「沈瑜太壞了,自己跟沈恪吵架,非要拉我當聽眾……最重要的當沈恪面說壞話,他還幫我罵周明遠那個大畜生。」

  陸扶卿抱著他上樓的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恢復平穩:「嗯,沈少爺關心您。」陸扶卿哄著


  「我知道……」陸時逸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可是聽著好煩,阿卿~還是你好嘛」

  陸扶卿低頭,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發頂和微微泛紅的耳廓,心底那點因他單獨外出而起的一點點藏在心底的不開心,被這全然依賴輕輕鬆鬆撫平,怕是讓主子知道現在在想什麼,一定要笑自己沒出息

  「那我們就不聽。」陸扶卿走進主臥,將他小心放在床上,跪在他腳邊,動作輕柔地幫他脫掉外套和鞋子,「主子累了就先休息一會兒,但喝完醒酒湯再睡好不好,不然明天會頭疼的。」

  陸時逸順勢滾進被窩,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陸扶卿:「那阿卿一會兒陪我嘛。」

  「好,等屬下關燈。」陸扶卿幫他掖好被角,轉身去關燈,調暗壁燈。等他拿著溫度剛剛好的醒酒湯回到床邊,陸時逸已經悄咪咪挪到了里側,空出大半位置,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陸扶卿頓了頓,最終還是脫掉外衣,只穿著寢衣,在屬於自己的那側躺下。他剛一躺好,陸時逸就熟門熟路地滾過來,手腳並用地纏住他,腦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擱好,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阿卿身上好暖。」他小聲嘟囔哦

  陸扶卿無奈的哄「主子聽話,先起來一下好不好,先把醒酒湯喝了」

  哄了好一會兒,懷裡的小祖宗才不情不願的探出腦袋一口悶了,然後迅速縮回陸扶卿懷裡。

  忽然陸時逸想起什麼,小聲解釋一句「對不起啊阿卿……我沒買到栗子糕,賣完了」

  陸扶卿愣了一瞬,他當時根本沒當回事,沒想到……主子記得……心裡泛起層層疊疊的暖

  陸扶卿垂眸,掩下眼底微微的紅潤,聲音微啞「沒關係,反正扶卿也不可能這麼晚吃,明日屬下命人去買」

  陸時逸哼哼唧唧的又鬧了一會兒,縮在他懷裡不動了

  陸扶卿在黑暗中睜著眼,感受著懷裡溫軟的身體和逐漸平穩的呼吸,主子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他忍不住臉一點燙,他其實周歲也才二十五,沒比懷裡的小祖宗大幾歲,是最容易情動的年紀,陸扶卿用好大毅力壓下那股子燥熱,鼻尖出了點汗眼裡帶著魚,但很快就不見了,手臂虛虛環著,不敢用力,怕一碰就碰碎了他這輩子小心翼翼捧著的珍寶


  陸扶卿垂下眼,借著月光和微弱的壁燈,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月光透過紗簾,勾勒出他柔和的輪廓,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毫無防備,如果偷偷親一下……

  他迅速打消這個念頭,臉爆紅,空著的那隻手,狠狠地在自己身上掐了一下,怎麼可以有那麼大逆不道的心底……主子知道了,該會覺得噁心吧

  下巴輕輕抵著陸時逸的發頂,也慢慢沉入睡眠,這個感覺很像藏著公主的惡龍,守著自己的寶貝,真摯純粹,帶著小心翼翼

  可籠子裡的小公主,其實是個登徒子,圖著惡龍的姿色,在半夜,趁惡龍沒有防備的時候,慢慢睜開眼睛,狡黠的笑了笑,哪裡還有半點醉意,湊上去做了大惡龍光想想都覺得罪惡的事,從額頭……的唇角……喉結……慢慢往下是細密的吻,然後公主自己竟也紅透了臉,自己默默的爬出去沖了個涼,還怕聲音太大,被睡夢中惹人卻不自知的大壞龍發現,跑到三樓洗完又下來,回來時又覺得自己不夠矜持,懊惱的揉了揉頭髮,又悄悄回到守著籠子的惡龍懷裡,究竟是惡龍蓄謀已久,還是公主自投羅網

  估計只有今晚的月亮和熬夜寫文的大大知道了吧

  ——

  兩天後下午,公司臨時開跨國會議,陸時逸什麼也不會,也不願意去,自然是陸扶卿去忙,這次涉及陸氏海外一個重要併購的談判,對家難纏的很,陸扶卿不得不重視,至少也要出去個一兩天

  陸時逸表現得異常懂事,坐在一旁小沙發上看陸扶卿收拾行李:「阿卿你好好開會,別太累哦,不用擔心我,我這兩天在家玩,一會兒我去隔壁影音室看電影,不打擾你。」 說完,還湊過去在陸扶卿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陸時逸越發的理直氣壯

  陸扶卿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僵,耳根微紅,但很快恢復平靜,只低聲應了句:「好,屬下儘量明天晚上趕回來,您也早些休息」

  陸時逸乖巧點頭,眼巴巴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的阿卿出門,眼淚汪汪的搞得陸扶卿都有點不忍

  陸扶卿聲音很輕,無奈的笑了笑,打趣道「扶卿不是總出門嗎,主子怎麼跟個小朋友一樣,主子要是晚上做噩夢了就給屬下打電話」

  陸時逸瞪著個狗狗眼,就差直接坐地上嚎,又黏糊了一會兒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又小聲說了幾句,陸時逸目送著車駛離別墅。

  在陸扶卿出去的那一刻,他神色慢慢平靜,眼裡沒有什麼光,冷的像刀

  他沒有去影音室,而是徑直回了主臥,反鎖房門。

  往裡直走,走到衣帽間深處,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做工精密的黑色金屬盒

  打開金屬盒,裡面整齊排列著幾枚紐扣大小的微型設備,有竊聽器,也有跟蹤器和微型攝像頭

  好不容易扶卿不在家,他自然要趕緊加快進度了,不過……這東西怎麼安在周明遠身上呢……他忍不住犯愁,算了看情況再說吧

  已經很晚了,手機震動,陸扶卿的來電,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歉意:「主子剛下飛機,這邊事情棘手,我明晚不一定能回來,您記得吃晚飯,不要睡太晚」

  「啊?要很晚嗎?」陸時逸黏糊又失望的語調,「阿卿不在,我一個人吃飯不香……」

  電話那頭靜默一瞬,陸扶卿的聲音軟了下來:「好,扶卿會儘快回來,您也注意休息」

  「知道啦,阿卿也要記得吃飯哦。」陸時逸乖巧應聲,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幾句注意休息,這才掛斷。

  放下手機,他臉上那點好不容易出現的溫柔瞬間消散,瞥了一眼時間:七點四十分。

  他今晚要去見周明遠,他要讓姓周的身敗名裂,不得好死,至於證據……慢慢收著吧,不著急

  他起身上樓,走進衣帽間,拿了點微型設備,又從衣櫥里挑了一套休閒考究的深藍色絲絨外套,搭配白色襯衫和黑色修身長褲。頭髮沒有刻意打理,只在額前噴了點定型噴霧,讓幾縷碎發不至於遮住眼睛。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忍不住嘆了句

  「真他娘的帥」

  ……反正沒人聽見,夸自己沒毛病

  他拿起手機,給周明遠發了條消息:「明遠哥哥,我出門了,馬上到」

  他從別墅後面出去,沒讓陸扶卿安排在別墅門口守著的人察覺

  ——

  「夜色」酒吧VIP區,音樂喧囂,燈光迷離,處處透著紙醉金迷,周明遠早已在預訂的VIP5包房等候,他今日特意收拾過,穿著價格不菲的休閒西裝,臉上掛著慣常的溫潤笑容,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身邊,跪著一個身形清瘦的青年,青年穿著簡單白襯衫黑西褲,低垂著頭,露出一截蒼白脆弱的脖頸,他安靜得毫無存在感,只在周明遠酒杯見底時,才會無聲膝行上前,為主人斟酒,再迅速退回原處,姿態卑微至極,正是周明遠的家奴,周夜。

  周夜垂著眼,視線落在暗紅色的地毯紋路上,襯衫袖口不經意滑落一截,露出小臂上交錯著新舊鞭痕與淤青,脖頸側方,一道新鮮的邊緣泛紅的燙傷痕跡若隱若現。他跪姿標準,背脊挺直,但沒有普通家奴那股子怯弱畏縮的感覺,反而透著骨子清清涼涼脫俗傲著的勁兒

  包房門被推開,服務生躬身引著陸時逸進來。

  周明遠立刻趕緊起身,臉上全是令人噁心的表情,溫柔的扶了扶眼鏡 眼裡投這個關心:「阿逸,你可算來了,這幾天怎麼樣」

  陸時逸臉上掛著恰到好處倦怠又強打精神的笑容,走過去,任由周明遠親熱地攬了下肩膀,在沙發上坐下,他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跪在一旁的周夜,眉毛忍不住皺了皺,家奴是這個社會的一種權利的標誌,稍微有點小資的家庭都會從小給自己家孩子配一個家奴,以前宴會上也多多少少知道不是每一個主子都會拿自己的家奴當人看,但這麼直面的看到……多多少少有點犯噁心

  周夜在他進來的瞬間,身體似乎僵了僵,頭垂得更低。

  「時逸,你看看你,怎麼好像瘦了點?」周明遠坐下,語氣滿是要溢出來的急切,「哎呀,陸扶卿是不是又給你氣受了?一個小小的家奴你還拿捏不了嗎,打幾頓就老實了,何苦呢」

  陸時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又無奈的笑,揉了揉太陽穴:「別提了,阿卿他……管得嚴,那能怎麼辦呢,我什麼都不會,他可是名正言順的『陸總'我這次還是偷溜出來的。」他目光游移,帶著點心虛。

  周明遠給他倒酒,推過來,「先喝一杯,放鬆放鬆,你都這麼累了放鬆一下沒關係的」

  陸時逸端起酒杯,卻沒立刻喝,目光又飄向周夜,他上輩子見過周夜,眸子忍不住暗了暗,周夜長得好看,哪家老闆看上了,周明遠就把人送出去討人開心,他前世的時候第一次見周夜還是有點不敢置信的,回去以後還幾次拿這個跟陸扶卿說事兒,跟陸扶卿說對他已經夠好了,現在想想……自己真他麼傻,不過還是明知故問道:「明遠哥,這位是……?」

  周明遠瞥了周夜一眼,笑容里多了幾分掌控者的隨意和漫不經心:「哦,我家不成器的玩意兒,順便帶出來伺候著,跟你聊過的,你看周夜多乖,偶爾炸毛打兩把就順過來了」他語氣輕佻,細聽能聽出來挑撥之意

  周明遠轉頭朝著周夜吼「你瞎嗎,不知道過來喊人嗎,回去自己領罰」

  周夜身子猛的一抖 ,趕緊膝跪著挪過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悶響,聲音嘶啞「罪奴見過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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