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明蘭八歲，沈即明十二歲。沈即明開始頻繁出入盛家，托長柏轉交東西，長柏察覺到了異樣。
地點：盛家前院書房
人物：長柏、沈即明
沈即明又來了。這是這個月第五次。
長柏正坐在書案前批註一篇文章，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繼續在紙邊寫了幾個字。沈即明在門口站了一下才走進來，手裡沒有拿書，也沒有拿捲軸，只是空著手，像是什麼都沒有帶。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書看完了？」長柏擱下筆。
「看完了。」沈即明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那本《孟子》注本，我批了幾處，你回頭看看有沒有道理。」
長柏說：「書呢？」
「在我那兒。」沈即明說，「我改天帶過來。」
長柏看著他。他坐的位置離書案不遠不近，手裡沒有拿東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槐樹上，像是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長柏沉默了一下：「你最近來得很勤。」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他剛剛注意到的事。
沈即明偏過頭來，目光在長柏臉上停了一瞬。「我往常不也常來？」
「往常你帶書來。這幾次你空著手來。」
沈即明沒有說話，手指搭在窗欞上，不緊不慢的，像是那截木紋能替他回答。
長柏靠回椅背，看著他：「即明，你跟我說實話，你來找我到底是做什麼？」
屋裡安靜了一瞬。窗外的蟬聲還沒有起來，只有風吹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沈即明的手指從窗欞上滑下來，垂在膝蓋上。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我聽說你六妹妹在跟莊先生讀書。」
「她在讀。莊先生講《孟子》，她坐在後排，旁聽。」
沈即明「嗯」了一聲，像是已經知道答案，只是想確認一遍。他又沉默了一下：「她讀得好不好？」
長柏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沈即明的側臉，忽然發現他坐的姿勢和以前不太一樣——以前他來的時候總是靠在椅背上，脊背貼著椅面，整個人散散的。此刻他的脊背挺著，微微前傾，像是等著一個答案。長柏在心裡把沈即明這一個月來的行為默默過了一遍——第一次來送書，第二次來送注本，第三次來借書，第四次來還書，第五次空著手來。每一次都和明蘭有間接的關係，每一次都沒有提到過她的名字。
「即明，」長柏開口，語氣比剛才平了一些，「她才八歲。」
沈即明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知道。」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我沒想做什麼。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頓了一下，「你不必替我傳話，也不必告訴她我來過。我只是來你這兒坐坐的。」
長柏看著他，他忽然有些明白沈即明為什麼來這麼勤——他來看長柏是假的，他來看長柏的書房是真的，因為明蘭偶爾會來送茶，偶爾會從廊下經過，偶爾會在門口站一下，看到他在裡面就退回去，像是怕打擾他們說話。沈即明大概只是想遠遠地看到那些「偶爾」。
「即明，」長柏的聲音不高不低，「她是我妹妹。她還小。」
沈即明抬起頭看著他：「我知道。」他停頓了一下，「但我能等。」
長柏沒有接話。沈即明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片刻：「那本書，我下次帶來。」然後推門出去了。長柏坐在桌前，翻開剛才批註的那篇文章，看了兩行又合上了。他想著沈即明說的那句「但我能等」，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想好了的事。他不知道該不該讓這件事繼續下去，但此刻他也沒有理由攔。
（小劇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