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明蘭八歲,沈即明十二歲。林噙霜被送去莊子後不久。沈即明已托長柏給明蘭送過九尾狐的畫,收到了明蘭回贈的玄龜。
地點:沈府正屋
人物:沈太太、沈即明
沈太太是在兒子書房裡發現那幅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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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故意翻的——即明的書房一向自己收拾,她從不插手。但那日丫鬟曬書,把書桌上的東西挪了位置,放回去的時候有一張紙從抽屜里滑出來,落在門檻邊。丫鬟撿起來要放回去,看了一眼,不敢做主,拿給了沈太太。
紙上畫著一隻烏龜。歪歪扭扭的,龜殼像座小山,腦袋像蛇,尾巴像根細棍子。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字跡稚嫩但一筆一划很認真:「玄龜,龜蛇同體,其狀如龜而鳥首虺尾。我畫得比你的九尾狐還差。」
沈太太看了兩遍,把紙折好,沒有收走,放回了原處。
晚上,沈即明從莊先生那裡回來,先去了正屋請安。沈太太讓他坐下,丫鬟上了茶。母子倆說了一會兒家常——功課怎麼樣,莊先生講到哪裡了。沈即明一一答了,語氣平常。
沈太太放下茶杯,看著兒子。「你最近往盛家跑得勤。」
沈即明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長柏在備考秋闈,我去找他論學。」
「論學?」沈太太的語氣很平淡。
沈即明沉默了一瞬,抬起頭看著母親。「母親,我有一幅畫在盛家六姑娘那裡。她回贈了一幅,您看到了?」
沈太太沒想到他這麼直接,微微愣了一下。
「看到了。」她說,「畫得不太好。」
沈即明嘴角彎了一下。「她八歲,剛學畫畫。畫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沈太太看著他。兒子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沒有慌張,沒有躲閃。
「你什麼時候認識她的?」
「安哥兒滿月宴上。她扶起一個摔倒的小姑娘,拍了拍人家裙子上的土。」沈即明頓了頓,「那時候不知道她是誰。後來在長柏書房裡又見過幾次。」
「長柏知道?」
「知道。東西都是他轉交的。信也是。」沈即明放下茶杯,「母親,我們沒有逾矩。信里寫的都是讀的書、管的帳。長柏每封都看過。」
沈太太沉默了一會兒。長柏那孩子她見過幾次,穩重、知禮、學問好,是盛家長子。有他在中間看著,不會出什麼事。
「盛家六姑娘,多大?」
「八歲。」
八歲。沈太太心裡算了一下。八歲的姑娘,還沒到議親的年紀。即明十二歲,也還早。來往光明正大,又有長柏這個兄長在中間,不算逾矩。
「她家裡什麼情況?」沈太太問。
沈即明想了想。「她生母是衛姨娘,還在。她還有個弟弟,叫安哥兒。她被老太太接去養在身邊,長柏說她管家、讀書,樣樣都學。」
沈太太點了點頭。有生母在,有老太太教養,又是長柏的妹妹。家世清白,教養不差。
「我知道了。」沈太太端起茶杯,沒有再多問。
沈即明站起來,行了個禮。「母親,我去溫書了。」
「去吧。」
沈即明走到門口,沈太太忽然叫住他。「即明。」
他停下來,轉過身。
「那個姑娘——你上次讓人送去的青團,她吃了嗎?」
沈即明點了點頭。「吃了。她說好吃。」
沈太太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等兒子走了,她一個人坐在窗前,想了一會兒。六姑娘,八歲,有生母,有弟弟,在老太太跟前長大。長柏說她管家、讀書,樣樣都學。即明說起她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她沒聽過的認真。
她沒有不高興。兒子到了這個年紀,有心儀的姑娘是常事。盛家家教好,六姑娘家世清白,品行不會差。但她也不會現在就做什麼。孩子們還小,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小劇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