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宋洪鵬的心臟。
他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手裡的水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面那隻最大的月亮貝滾了出來,在水泥地上無助地張合了幾下。
周圍有人看過來,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仿佛在說:看,這才是正常人的收穫。
宋洪鵬臉上火辣辣的。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彎腰撿起月亮貝,胡亂塞回桶里,轉身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朝家裡跑去。
他要找他媽!
找他奶奶!
宋江海這個小畜生,回來兩天,眼裡還有沒有長輩了?
撈了這麼多錢,不孝敬奶奶,不幫扶兄弟,居然自己獨吞,還帶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招搖過市!
這還得了?
必須讓他把錢交出來!
還有那個女人…
宋洪鵬腦子裡閃過周婉瑜白皙的脖頸和纖細的腰身,呼吸又粗重了幾分。
要是能弄過來…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急,腳下步子更快了。
沖回家,一把推開院門。
他媽朱慧榮正在院子裡摘菜。
「媽,媽,不好了!」宋洪鵬氣喘吁吁地喊道。
「嚷嚷什麼,見鬼了?」朱慧榮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比見鬼還糟!」宋洪鵬把水桶往地上一扔,語速飛快。
「宋江海那個小畜生,他今天出海,撈了兩條金槍魚,賣了二十萬!」
「什麼?」朱慧榮手裡的菜掉在了地上,眼睛瞬間瞪圓。
「金槍魚?二十多萬?你沒睡醒吧?」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的,碼頭上的人都看見了!」宋洪鵬急得跺腳。
「還有,他還帶了個特別漂亮的女人回來!」
「那女人肯定是城裡來的,皮膚白得跟雪似的,腿又長又直,幫他一起卸貨,關係親密得很!」
「那小子現在發了,錢也有了,女人也有了,眼裡哪還有我們這些親戚?」
朱慧榮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二十多萬…
漂亮女人…
這兩個詞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裡。
她們家累死累活,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
宋江海這個剋死爹媽的掃把星,憑什麼?
這時,裡屋的門帘掀開。
一個頭髮花白、面相刻薄的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正是宋江海的奶奶,劉春燕。
「吵吵什麼呢?我在屋裡都聽見了。」劉春燕皺著眉。
「媽!」朱慧榮立刻換上一副委屈憤懣的表情。
「是宋江海,那個不孝的小畜生,他回村兩天了,也沒說來看看您這個奶奶!」
「今天倒好,自己偷偷出海,撈了什麼金槍魚,賣了這麼多錢!」
「還帶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招搖過市!」
「我看他眼裡,是根本沒您這個長輩,是想獨吞了這筆錢啊!」
劉春燕聽完,手裡的拐杖重重一頓。
老臉拉得老長,三角眼裡射出怒光。
「好他個小畜生,翅膀硬了,眼裡沒我了是吧?」
「發了橫財,不想著孝敬奶奶,幫扶兄弟,自己吃獨食?」
「還帶女人?他爹媽怎麼死的他不知道?還想害人?」
她越說越氣,胸口起伏。
「慧榮,小鵬,走,跟我去找那個小畜生!」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當著我的面,不認我這個奶奶!」
「那錢,必須交出來!」
「還有那個女人…來歷不明,誰知道是不是騙子,也得好好盤問!」
朱慧榮和宋洪鵬對視一眼,眼裡都閃過喜色。
有老太太出面,事情就好辦了!
畢竟長輩的身份壓在那裡,宋江海再橫,也不敢公然違逆!
「走,媽,我帶您去!」朱慧榮連忙上前攙扶。
宋洪鵬也趕緊撿起水桶,跟在一旁。
祖孫三人,氣勢洶洶,出了院門,朝著宋江海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
與此同時。
宋江海帶著周婉瑜,從碼頭往家走。
周婉瑜看著宋江海拿出手機又要給她的小付寶轉帳一萬塊,心裡五味雜陳。
「宋大哥,這太多了…我就幫了點小忙。」她不好意思地說。
「不多,今天沒你幫忙,那兩條魚我一個人真夠嗆。」宋江海心情很好,步子都輕快。
「要不是你幫著控船、遞東西,我可能連一條都弄不上來。」
「再說了,說好帶你出海有分成,這錢是你應得的。」
他轉頭看她,笑了笑。
「拿著吧,買點衣服日用品。一會兒回去洗個澡,換身衣裳,咱們去趟縣城。」
「去縣城?」
「嗯,給你買點東西,一直沒手機咋行?順便也給我自己添置點。」宋江海說。
「順便,找找有沒有合適的二手船信息。」
提到買船,他眼睛又亮了。
周婉瑜點點頭,心裡暖暖的,倒也沒繼續推辭。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很快走到了宋江海家那座略顯老舊、但乾淨整潔的小院門口。
院門虛掩著。
宋江海推開院門,剛踏進去半步,動作就頓住了。
院子裡,赫然站著三個人。
奶奶劉春燕拄著拐杖,站在正中,臉色陰沉得像要滴水。
二嬸朱慧榮站在她左手邊,雙手叉腰,撇著嘴。
堂弟宋洪鵬站在右手邊,眼神躲閃,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氣氛不對。
宋江海眉頭微皺,但還是走了進去,順手把院門帶上了。
「奶奶,二嬸,你們怎麼來了?」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哼!」劉春燕重重一杵拐杖,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不來?我不來你是不是就忘了還有我這個奶奶了?」
「回村兩天了,連個面都不露!」
「自己偷偷摸摸出海,撈了這麼多好東西,發了橫財,就想著吃獨食是吧?」
「你爹媽是怎麼教你的?啊?」
她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質問和斥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宋江海臉上了。
宋江海看著眼前這三位不速之客,心裡冷笑。
果然來了。
從他在碼頭賣出天價金槍魚開始,他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急不可耐。
「奶奶,二嬸,洪鵬哥。」宋江海放下毛巾,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麼晚了,有事?」
「有事?當然有事!」劉春燕見他不咸不淡的樣子,火氣更旺。
「我問你,這小妖精是誰?」
她拐杖一指,直直戳向旁邊的周婉瑜,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白皙的臉和纖細的身段。
「還沒成家呢,就敢把不明不白的女人往家裡帶?」
「你還要不要臉了?老宋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