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的升級交給我吧。我的機甲改裝工作室能接手任何型號的AI系統，給又又換一套最新版的情感交互模塊，再加一個防毒舌保護程序——以後你主人再說你腦子時好時壞，你可以用數據反駁他。」
又又發出一聲喜極而泣的電子音，傘狀體上的藍光直接炸成了粉色，八條觸手全部纏上賀墨的右手，小心翼翼不碰到他吊著的左臂，靠在他手指上蹭來蹭去，發出一連串含含糊糊的「嗚嗚嗚還是賀先生好」之類的嘟囔。
賀墨任由它蹭著，抬起眼睛看向陸川。那雙剛笑出淚的眼睛還帶著一點濕漉漉的光澤，和平時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的機甲，我也可以幫你修。破軍·改的下肢驅動被隧母蟲殘骸扯斷了，白翼的引擎也需要大修。兩款機甲都是FP系列的原型機架構，很多零件是通用的，一起修可以節省不少時間。免費的。」
陸川看著賀墨那雙還帶著笑意的眼睛——那雙眼睛在說機甲的時候永遠是亮的。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杯子舉到嘴邊才發現剛才已經喝空了。他把空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杯托上，發出了一聲不太清脆的悶響。又又飄過來給他續茶，觸手在壺柄上纏得穩穩噹噹，藍光感應器卻偷偷閃爍成了一種不可言說的粉紅色——它把剛才那個「空杯磕托」的動作錄入了資料庫，標註為：指揮官被賀先生美了一大跳的稀有瞬間，建議永久保存。
「隨你。」陸川說。然後他把目光轉向了茶几上還在滾動軍報的智腦終端，似乎突然對那些積壓的軍務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但他沒有翻頁。智腦終端的屏幕在他面前亮了整整半分鐘，沒有滾動一行。幸好小麥色的皮膚把那些藏在毛細血管末端的細微變化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只是下頜線繃得比平時更緊了一點，耳尖被寸頭的陰影擋住了，沒有人看得到那層極淡的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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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的藍光閃得更歡了。它決定今天晚上的工作日誌要額外加一條備註：賀先生說要幫主人修機甲，免費。主人說隨你。然後杯子差點翻了。本條日誌已三重加密，絕不外泄——除非趙副官拿又又最喜歡的那瓶主板清潔劑來換。
窗外的夜色很安靜。中央城的燈火在遠處鋪成一片流動的光河，偶爾有一架飛行器划過夜空，尾焰在黑暗裡留下一條極細的金色軌跡。餐廳里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又又飄在半空中哼著跑調的電子辣條音小曲，觸手們跟著節拍輕輕擺動。
————
兩天假期轉眼就過去了。賀墨左臂的懸帶拆了，挫傷在再生凝膠和充足睡眠的雙重作用下恢復了七八成，手腕轉動時還有一點隱痛，但不影響正常活動。額頭上那道被頭盔磕出的傷口也結了痂，碎發放下來就能遮住。
又又對此表達了強烈抗議，認它覺得賀先生應該再休息至少一個星期，並且用八條觸手堵在門口企圖阻止他出門上班，被陸川用兩根手指捏著傘狀體拎到一邊，期間又又的辣條音哭嚎聲響徹整棟房子，直到賀墨蹲下來摸了三下它的腦袋，它才抽抽搭搭地讓開了路。
賀墨度蜜月回來了的消息，在他踏進第一機甲學院大門的那一刻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校園。第一個發現他的是機甲構造與設計工程系的一個大三男生，正端著咖啡往實驗樓走，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飛行器停泊點方向走過來。淺灰色制服，長發束成低馬尾，步伐不快不慢，左臂雖然已經拆了懸帶但走動時還是微微端著，像是還沒完全恢復。
那個男生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掉在地上，他本能地想上去打招呼又不敢，激動得手抖，對著那個背影連拍了好幾張，以最快速度發到了校內論壇。
論壇炸了。學生們像是餓了三天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帖子的標題一個比一個離譜，熱度以指數級增長。
第一條爆帖的標題是《報——！賀墨導師回來了——！活的——！剛在實驗樓門口拍到的——！》。配圖是賀墨的側影，長發被晨風吹起來幾縷，左臂微微端著，制服袖口露出一小截纏著繃帶的指尖。發帖人顯然激動到打錯了兩個字，但已經沒有人計較了，評論區在三分鐘之內刷了上千條。
「臥槽臥槽臥槽他真的回來了！！」
「想賀墨老師的第10086秒！終於結束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蜜月歸來的男人嗎！！」
「等等他胳膊怎麼了？！怎麼吊著？！」
「戰損版·冰美人！！我又雙叒行了！！」
「不是，你們沒發現他瘦了嗎？下頜線比以前更明顯了嗚嗚嗚心疼。」
緊接著第二條爆帖就來了，標題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八卦氣息：《蜜月回來導師負傷，指揮官到底對賀墨老師做了什麼？！》。
主帖配圖是剛才在廣場上偷拍的照片——賀墨穿著灰色導師制服，長發束起，額頭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粉色痕跡若隱若現。
發帖人顯然是個不怕事大的，激動得連標點符號都顧不上打：「姐妹們我今天終於蹲到賀墨導師了！他回來了！他度蜜月回來了！但是你們看他額頭！那道疤！還有他左臂的動作！明顯是受過傷！指揮官到底對賀墨老師做了什麼！！！度蜜月怎麼會受傷！！！」
評論區徹底瘋了。
「想賀墨老師的第10086秒終於結束了！」
「什麼？受傷了？陸指揮官你怎麼回事！」
「戰損版冰美人我直接一個滑跪——那道疤怎麼長在他臉上就那麼好看啊救命——」
「等等，左臂受傷，額頭受傷，這是去度蜜月還是去打仗了？」
「樓上，我有個大膽的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指揮官太猛了……」
「樓上你號沒了。」
「我什麼都沒說！我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