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燭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神色倒是絲毫未變。
「聖子大人是在看有關蒼嶺河谷的地形圖麼？」明燭見他神色凝重，不免開口問道。
葉平孤此時詫異萬分，這份輿圖是聖殿近來才更新出來的，更何況在他和雪青蘅的記憶里，北境也並沒有爆發出什麼天崩地裂、以致於能導致地形突然巨變的意外。
北境的雪山和峽谷是千萬年前就已經形成了的，這幾百年來唯一的變化或許就只有靈脈枯竭導致的幾處山體滑坡——那些滑坡的位置也不在蒼嶺。
溫照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背叛他。她交上來的東西，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本書首發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麼，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正在此刻，明燭開口詢問。
葉平孤正心下百轉，見得明燭這麼一問，順口便說道「。
是。不過我看這蒼嶺河谷，倒是地勢險峻，不像是能居住的樣子啊。」
明燭聞言，神色微微一怔。旋即恭敬回答道。
「聖子大人有所不知。蒼嶺河谷之地人跡罕至，平日也人煙稀少。定居在那裡的人不過數百人 ，數量實在太少。再加上裡面不斷有人遠遷他境，所以......」
「......所以因而在輿圖上沒有表現出來？那明四長老，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葉平孤聽著他推論，突然收了聲，轉而看向他，神色嚴肅。
他心裡不是沒有懷疑。
頂著葉平孤的質疑，明燭面色未改，不卑不亢地回復了面前人的質詢。「承蒙聖子大人垂詢。只是我和小弟少時多居無定所。北荒的大部分地方，我和小弟或多或少都是去過的。幸得聖子大人青眼，這才進了聖殿。」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估摸了一下面前人的臉色，這才繼續說下去。
「而聖子大人剛剛所指的地方，我和小弟也曾去過。蒼嶺河谷在外表看起來確實幾乎無人，氣候也不是多麼適合大家生存。但在我的記憶里，河谷的最裡面，應該是有一個村子的。只不過不知道時過境遷，過了這麼多年，那裡還留存著嗎？」
葉平孤眯起了眼。
「很好。」他柔聲說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
所以說權謀很簡單，在天賦能力運氣才華情商智商都達標的情況下，只要有膽量，有勇氣，就有可能在政治的餐桌上謀劃出一份屬於自己的蛋糕。
君不見百年史書載言，成功的例子不外是乾坤一擲生死無懼，才有可能瞥見一縷或許成功的可能性麼？
真是一場豪賭吶！
明燭如是說。
——
半個時辰後，葉平孤帶著明燭準時登上了曾和盛君行擦肩而過的飛舟。
北境，沉沙村。
盛君行落地的瞬間，靈劍已經念隨心動地出鞘，劍刃在黑暗中划過一道灰濛的弧線，直取那個人的後頸。那人反應極快，在劍鋒即將觸及皮膚的瞬間側身避開，反手即從腰間抽出一柄窄刃長劍，劍身上刻了一層看不清楚的符文，盛君行眼皮一跳，旋即便知道這應該稱不上是什麼好東西。
兩人在狹窄的屋子裡過了幾招，劍刃相格的脆響在靜夜裡格外刺耳。盛君行內心咂摸了一下，這相比上一個過來刺殺的人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了。但這顯然和上一個人不是同一批人，但是同一個僱主。
他看著盛君行，盛君行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堂屋裡交錯了極短的一瞬。
「停下。」那個人做出一個收勢，將劍橫在身前，聲音沙啞低沉。
「這個人已經死了。你留在這裡也查不到什麼。識相的就走，我也省得再多殺一個。」
盛君行冷笑一聲，對面前人不知道是威脅還是「善意」的話完全視若無睹：「我倒是勸你乖乖束手就擒，到時候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話不投機半句多。對面的人可能還沒想到這個北荒竟然還能有比他還猖狂的人，冷哼一聲，二人再次戰做一團。
盛君行的劍法很快，但他不敢使出全力。
這間屋子裡還有一個還沒死的宋提——雖然看起來也已經是離死不遠了。
盛君行抽出一絲注意力看了看宋提的狀態——好吧，能撐過一盞茶，就已經稱得上是聖子保佑了。
話說回來，如果他的劍意波及到宋提，唯一的線索就徹底斷了。
而且這間屋子的位置太偏了，周圍一片死寂，任何出超的靈力波動都可能被附近巡邏的東境衛隊捕捉到。
他倒不是怕衛隊——他怕的是打草驚蛇，引起連鎖反應。
所以他壓著自己的劍勢，只用那點的少神境修為和對方周旋。
那個殺手顯然也不想戀戰，幾次想要抽身逃走，都被盛君行的劍逼了回來。
盛君行一邊和他交手，一邊分出一絲靈識鎖定了牆角的宋提。
宋提的靈力正在迅速潰散，他的手無力地搭在血泊里，手指還在微微顫抖，指甲已經變成了青黑色。宋提可還真是個重要角色，背後的生怕他不死，竟然還給他下了不可扭轉的劇毒。
盛君行必須在毒素徹底侵蝕他心脈之前問出他需要的信息。
他一劍逼退殺手，身形一閃掠到宋提身邊，單膝跪地，手掌按上宋提的天靈蓋。
搜魂術的靈光從指尖逸出，刺入宋提的識海。宋提還沒有死，但是他的記憶碎片已經在一片一片地崩解了，像被火燒過的紙灰。
他只能在那些還沒完全消散的碎片裡飛速翻找——廢礦，霜銀砂，交換陣法。
宋提的眼睛在黑暗中終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那雙一向被聖殿裡所有人稱讚「和氣」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垂死的渙散。
「誰派你來的。」盛君行壓低聲音，疾聲問道，「封印牆後面封的是什麼？誰給你的殺紋陣圖？銀髓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