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回來的第二天早上六點十七分，林輕語被系統提示音叫醒。
【系統升級提示：Lv4解鎖條件已滿足。】
她睜開眼，天花板上銀杏樹影子在晃，窗戶沒關嚴，晨風帶著濕氣進來。
【Lv4解鎖條件回顧：服務嬰幼兒數量達到二十人以上（當前：二十三人），系統使用者在三個月內通過能力成功預防或發現五起以上健康/安全事件（當前：九起）。】
【條件於十七天前已滿足，系統判定解鎖時機為「使用者心理狀態穩定且無重大決策壓力時」。當前狀態評估：穩定。執行升級。】
林輕語坐起來，靠在床頭。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便捷，t͜͜͡͡w͜͜͡͡k͜͜͜͡͡a͜͜͡͡n͜͜͡͡.c͜͜͡͡o͜͜͡͡m͜͜͡͡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Lv4功能名稱：病灶光芒。】
【能力描述：對三歲以下嬰幼兒進行近距離（一米內）觀察時，可肉眼辨別其體內潛在的生理異常區域，異常部位將呈現只有使用者可見的淡色光暈，顏色分級，淺黃色：輕微異常；橙色：需關注；紅色：緊急。】
【附帶警告：此功能不等同於醫學診斷，僅提供方向性提示，最終判斷需結合專業醫療檢查，功能使用消耗精力，每日有效觀察次數上限為十五次，超出後需休息恢復。】
林輕語把這段信息在腦子裡過了兩遍。
Lv1，生理需求翻譯，Lv2，情緒需求翻譯，Lv3，幼崽視角記憶複述，Lv4，直接看到身體裡的問題。
每一級都比上一級重。
她下床洗漱，換了衣服，走進嬰兒房。
陸念深還在睡，昨天從京城回來的路上他就累了，高鐵上睡了一個半小時，到家又睡了一整夜，現在還沒醒，三個半月大的嬰兒，體力儲備有限，連續兩天的博覽會把他的電池耗幹了。
林輕語蹲在嬰兒床前，認真看了他三秒。
什麼都沒有。
沒有光暈，沒有顏色，乾乾淨淨的一個小人，從頭到腳，健康。
她鬆了口氣，雖然理智上知道陸念深沒有任何問題，但Lv4第一次啟用，她需要一個基準參照。
陸念深在這三秒里翻了個身，眉頭動了一下，彈幕冒出半句夢話：
【「……本少爺的展位……人流量統計……」】
還在夢裡開博覽會。
林輕語站起來，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錢伯已經把早餐備好了，粥、雞蛋、小菜，擺在餐桌上。
她吃了兩口粥，腦子裡在消化Lv4的使用邏輯。
十五次上限，一天十五次。
如果她每天接觸的孩子超過十五個，就得做選擇，先看誰，後看誰，哪些可以跳過。
這個選擇本身就是一種判斷，判斷錯了，漏掉的那個孩子可能就是最需要被發現的那個。
八點，陸念深醒了。
彈幕恢復在線：
【「本少爺經過十一小時的深度睡眠，體力恢復至百分之九十二，剩餘百分之八的缺口來自於京城博覽會期間的過度社交消耗，預計需要額外二十四小時的低強度活動來完全恢復。」】
他睜開眼看到林輕語，兩隻手伸出來。
【「抱。」】
林輕語把他抱起來，他窩在她肩膀上，臉貼著她的鎖骨，體溫從睡眠中的偏低回升到正常。
【「矮子，你今天的狀態跟昨天不一樣。」】
林輕語在給他換尿布。
【「你的動作比平時快了零點三秒，但不是趕時間的那種快，是精力充沛的那種快，你昨晚睡得好。」】
換完尿布，穿衣服。今天不出門，家居服就行。
【「而且你剛才蹲在本少爺床前看了三秒，平時你進來第一件事是摸額頭量體溫，今天是看，看了三秒。你在看什麼？」】
林輕語沒回答。她把他放在活動墊上，拿出黑白卡片。
【「不回答等於有事，記錄在案。」】
上午十點，沈太太帶孩子來公司做例行複查。
公司還沒正式營業，但老客戶的排期已經在走了，沈太太的孫子四個月大，上次排查時發現的掌心壓痕已經完全消退，抓握力恢復正常，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
林輕語做檢查的時候，Lv4自動啟動了。
她沒有刻意去看，是視線掃過孩子腹部的時候，餘光里多了一層東西。
右下方，一圈極淡的黃色。
淡到幾乎看不見，像是有人用最淺的螢光筆在孩子肚子上畫了一個硬幣大小的圈。
黃色，輕微異常。
林輕語的手沒停，繼續做完了常規檢查。抓握、追視、翻身輔助、肌張力評估，全部正常。
她在檢查單最後一欄加了一項：「建議：腹部B超，排查性質。」
沈太太看到這一條的時候問了一句：「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明確問題，預防性檢查，四個月大的孩子做一次腹部B超是常規建議。」
沈太太點頭，沒多想。
林輕語送走沈太太后回到辦公室，坐下來。
黃色，腹部右下方。
闌尾區域？腸道？淋巴結？她不是影像科醫生，看不到具體是什麼，只知道那個位置有一個「不太對」的東西存在。
黃色是最低級別，輕微異常，可能是什麼都不是，也可能是什麼東西的早期。
她在備忘錄上記了一筆：沈家孩子，腹部右下方，黃色，待B超結果。
下午三點，宋清禾帶著博覽會後續的對接事項過來，參展效果超出預期，除了現場收到的七份預約意向之外，回來後又有四家通過官方渠道聯繫，其中兩家在京城，問能不能遠程諮詢。
「遠程諮詢的模式你考慮過嗎？」宋清禾問。
「考慮過，但不做。」林輕語說，「我的判斷依賴近距離觀察，遠程看不到關鍵信息。」
這句話在Lv4解鎖之後有了更具體的含義，一米內才能觸發病灶光芒，視頻通話做不到。
宋清禾沒追問，記下來，回復對方。
四點半，一件計劃外的事發生了。
沈太太家的管事帶著沈太太的小孫子來公司取上午落下的一件外套，管事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兩歲左右的男孩，穿著藍色T恤，頭髮剃得很短，是管事自己的小孫子，家裡沒人帶，跟著來了。
林輕語在走廊里跟他們擦肩而過。
餘光掃到那個男孩的腹部。
橙色。
不是黃色，是橙色。
位置在肚臍周圍偏右，光暈面積比上午沈太太孩子的大三倍，顏色深了兩個色階，邊緣清晰。
林輕語的腳步停了。
她轉身。
兩歲的男孩坐在管事臂彎里，面色看著還行，嘴唇顏色偏淡了一點，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但他的坐姿有一個細節，身體微微前傾，不是趴在管事肩上的那種前傾，是腰部以下在往前收，像是在護著什麼。
「這是您孫子？」
管事點頭：「對，今天家裡沒人帶，就跟著我來了，不好意思啊林老師。」
「沒事。」林輕語走過去，蹲下來，跟男孩平視。「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往管事懷裡縮了一下。
「他有點怕生。」管事說。
林輕語沒有伸手去碰孩子，她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問：「最近吃飯怎麼樣？有沒有說肚子不舒服？」
管事愣了一下：「還行吧……就是這兩天吃得少了點，我以為是天熱沒胃口。」
「拉肚子了嗎？」
「沒有。」
「嘔吐呢？」
「也沒有，就是不太愛吃。」
林輕語伸出手，手背朝上，放在男孩面前，不是要摸他，是讓他看到這隻手，適應一下，男孩盯著她的手看了兩秒，沒躲。
她把手翻過來，手心朝上，輕輕搭在男孩腹部右側。
男孩縮了一下。
不是怕生的那種縮，是身體本能的迴避，有壓痛。
林輕語的手沒有加力，只是搭著，感受了兩秒，腹壁緊張度偏高，右側比左側硬。
她收回手，站起來。
「建議您今天就帶他去醫院做個腹部B超。」
管事的表情變了：「啊？這麼嚴重？」
「不一定嚴重，但他吃得少加上肚子這個位置有壓痛反應，排查一下比較踏實。」她的語氣沒有加重，但她看著管事的眼睛。「現在就去。不要等明天。」
管事被她的態度嚇到了。他抱著孫子，站在走廊里猶豫了三秒，然後轉身往電梯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林老師，掛什麼科？」
「小兒外科急診。」
管事走了。
林輕語站在走廊里，看著電梯門關上。
兩個小時後，管事的電話打過來了。
「林老師！」聲音在抖，「腸套疊，醫生說幸虧發現及時，灌腸復位成功了，再晚六到八小時可能要手術，再晚十二小時……」
他說不下去了。
「孩子現在怎麼樣？」
「在觀察，醫生說復位成功了，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如果不復發就可以出院。」
「好，觀察期間注意進食量，少量多次，不要一次餵太多。」
「謝謝，謝謝林老師，我……」
「不用謝，孩子沒事就好。」
掛了電話。
林輕語靠在辦公椅背上，閉了眼。
Lv4，第一天，用了三次。
沈太太的孩子，黃色，輕微，等B超。管事的孫子，橙色，需關注，已確診，已處理。
三次里有一次是救命的。
陸念深在她回到嬰兒房的時候已經完成了今天的訓練計劃，連續翻身六圈，用時二十一秒，中間撞了一次床欄杆，額頭沒事，他自己評估為「可接受的碰撞損耗」。
彈幕在她進門的瞬間切換了頻道：
【「你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上午不一樣了，上午是精力充沛型的快，現在是消耗過度型的靜。」】
他趴在墊子上，兩隻眼睛盯著她。
【「而且你剛才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本少爺聽到了管事的聲音，管事走了之後你沒有馬上回來，你站在那裡，站了至少四十秒。」】
林輕語把他抱起來，他的小手搭在她肩膀上。
【「有人出事了。」】
不是問句。
【「不是本少爺認識的人，因為你的緊張程度不夠高，但你做了什麼，做完之後你累了。」】
林輕語拍了拍他的背。
「今天的搖滾想聽哪首？」
【「別轉移話題。」】
停了兩秒。
【「……那首新的，第七天了，本少爺需要確認它是否具備長期循環播放的資格。」】
搖滾響起來，鼓點密集，貝斯線厚重，陸念深的兩條小腿跟著節奏蹬了幾下，然後漸漸慢下來。
彈幕在第二段副歌的時候變得斷續：
【「矮子……你今天……學會了新東西……」】
他在往下沉，意識在退潮。
【「新東西……比以前的……重……」】
然後他睡了。
林輕語把音量調低兩格，沒關，她坐在椅子上，翻開手機。
陳雨的消息：小暖今天體溫正常，進食量二十毫升，下午醒了三十分鐘，視覺追蹤練習做了兩組，表現穩定。
何素的消息：顧小姐今天自主入睡，耗時三分半，新紀錄。顧先生出差回來了，進門先去了女兒房間。
周晴的消息：本地兩家客戶例行評估完成，無異常。
方岐的消息：姜家孩子腳底壓痕完全消退，左腳活動度恢復正常。
六條消息，六個孩子，六個方向。
她一條一條回復完，最後翻到備忘錄。
京城的事還沒結束，林若薇的名片夾在備忘錄中間，手寫的郵箱地址，墨跡壓得重。
今天不是處理那件事的時候。
十五次上限，今天用了三次，剩餘十二次。明天排期表上有五個家庭，五個孩子，加上可能遇到的意外情況，留出餘量。
她在備忘錄上寫了一行字：「Lv4使用規則，每日預留三次餘量給計劃外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