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葉低著頭坐在偏僻處，其腹部衣物暈開大片黑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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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本無血，他此時虛弱異常。
阿瑞走了過來，他暗沉的目光盯著周葉，緩緩摩擦手中黃金法器。
空氣中繚繞甘甜氣息，清涼柔和，阿瑞深深吸了一口，霎時間感覺無比舒爽，就像是成了天神。
是了，龍國秘法煉屍用的都是罕見之物，又怎麼會發臭……
「有事？」
周葉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手。
「大家都等著主角到場。」
盛會在湖水邊的荒地舉行。
三米大鍋上有四五人共同攪動巨大鏟子，香料、香油、青椒等依次放入，麻衣信徒把飯菜倒在大鐵桶中，村人坐紅毯，面前擺著寬大芭蕉葉，等信徒推著鐵桶過來分食。
從上座位置往下看，村人和信徒來回走動，忙碌充實。
側邊有活躍的村人自發演奏，敲打小鼓，吹響管樂，彈奏弓弦，亮麗的青年和女子歡快跳動。
周葉走到側邊落座。
「周葉尊者，你坐那裡難道是害怕我倒胃口？」
上座的悉達多抬手質問。
周葉渾身發紫，無人看出他身體虛弱。
他望向中間位置的悉達多，見他左右坐著地主和維韋克，後邊少女扇風，前邊僕人布菜，人群簇擁，風姿高貴。
「大人，那位修者只吃陰氣和精血，想來確實是不想倒大家胃口。」喬圖搶過話題。
悉達多眉梢一跳：「陰氣我知道，女人窩，沒想到你是這種修者，我的好友伊尚·梅塔擁有最大最好的妓院，上去報我名字，他會給你陰氣最重的女人。」
周葉靜默一瞬。
忽然，旁側有人跳出，大聲不滿斥責：「喂！還不說感謝！」
這人往前走了兩步，中氣十足。
上座區域的村人漸漸停下動作，氣氛沉凝，一雙雙眼睛注視向側邊的周葉。
細細想來，這個修者除了展現一點氣力和獨特外表，並沒有對村人做過什麼，喬圖原本請求此人解難，可似乎沒有喜事傳出，十幾名苦修者一直住著，也不知道苦修的是哪種方式，堅持哪種意志。
況且，這個指責的人正是喬圖的未來女婿。
喬圖看著索達爾，沒有上前阻攔。
大把花銷在阿瑞等人頭上，雖然偷換出來的黃金已經成功令索達爾答應與他女兒結婚，但這是他自己努力偷來的，勉強算是利息。
喬圖虔誠望向維韋克，方才已經向維韋克訴說家族苦難，並得到幫助解決的承諾，同時，他的贖罪，也將從維護維韋克開始。
眾目睽睽。
周葉回過頭並不理會。
索達爾挺直腰杆：「我是今日的新郎，維韋克賜福與我，我有權利讓一個不吉利的傢伙走出盛會現場。」
維韋克抬手，語氣溫和：「哎！索達爾，他是修者，你不能這麼對他。」
索達爾：「我可不知他是不是，除非他用荊棘刺、聖火、長刀進行苦修，展現他的身份，或者一句感謝和道歉，我欣然接受。」
「今日有十幾對新人，太血腥了。」喬圖說了句。
索達爾攤開雙手：「這人信仰濕婆，鮮血便是他們最真心的祝福。」
索達爾目光灼灼，他本來不願意到偏僻小村，可喬圖剛好給了兩箱黃金，怎麼說也不好立即拒絕，沒成想一來居然見到悉達多、維韋克！
特別是維韋克，血統如此高貴，他一個剎帝利遠不及，定要好好表現！
上座的怪異情形終於引得下座臨近的村人注意，親眼目睹周葉刀箭不入的部分鄰村人咽了咽口水，一些知道周葉擁有巨力的村人略有緊張。
周葉閉了閉眼。
一看索達爾皙白的膚色就知道對方高傲無比，就跟給出的選擇一樣，不管怎麼做得到的都將是羞辱。
周葉準備起身離開。
維韋克眼神犀利，立即道：「哎！大夥不要為難周葉尊者，正好今日我帶了四十個麻衣信徒，就來場修者之間的虔誠較量。」
「如同白天，以呼喚來的生靈數量比較。」
索達爾樂了，下台搶過皮鼓，重重敲響。
鼓聲嘈雜惱人。
盛會用餐的全村數千人逐漸安靜。
「鎮上的馬漢特將與你們的苦修者較量！」
麻衣信徒利索的清理出一片場地，為了讓人看得清楚，特意找來一張巨大的純白毯子鋪設，維韋克下場，端坐一側。
阿瑞這時才趕來，村裡的權杖修者向他講了講經過。
阿瑞可以說最了解周葉，周葉所修，皆是他贈予，可那些書籍從未有虔誠力量一說。
一個異鄉人，又哪裡能贏得本地生靈認同。
他低聲勸誡：「不要衝動，直接認輸有利於我們，再不濟我們換個村子，或者回到一開始的地方。」
周葉不語。
他盯著維韋克溫和笑臉，眸光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混亂紅線。
「就算會輸，也不是我勇氣輸了。」
周葉在阿瑞語塞中下場，坐到維韋克對面一側。
維韋克面部輪廓挺立清晰，面潤紅唇：「周葉尊者，我的麻衣信徒皆受我點撥，而你與你的信徒似乎只認識幾天，你確定要我和比較？」
「怎麼，能坐到你對面的人很多麼？」
周葉冷淡平靜。
維韋克輕笑，側手擊掌兩聲。
一名麻衣信徒捧上來兩個長滿銅鏽，遍布裂痕的鐘和印。
「我印度顯宗密宗佛教傳承無數，這兩個，實在難以分清，到底是屬於哪國，你選一個，若是你贏了，兩個歸你，若是輸了……」
維韋克眸光微閃：「就砍下你敲擊它們的手臂，交給我。」
周葉觸發珠子從天空俯瞰鍾和印。
一個閃爍雷霆電芒，一個繚繞黑焰。
遺蹟出土的法器。
不可名狀，不可揣測，代表著大變動隱秘和真相。
周葉拿過繚繞黑煙的印，以及一根敲擊用的小樹棍。
村人地主、索達爾、悉達多、阿瑞、權杖修者等人觀望，些許低語在人群中不時響起。
「這隨手從樹上折下來的小樹杈，能用來敲擊和呼喚生靈麼？」
「依我看，對經文的理解才是勝負關鍵，異鄉人雖然懂得我印度語，可梵語出自梵天神，他不可能理解梵天神。」
「生靈誕生於自然，自然在於全大陸，如今大陸連結二十餘年，要說實在，生靈眼裡，我們都只是人。」
維韋克和周葉，看著信徒點燃一根尺許高的棒香。
香火飄動。
兩人開始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