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葉捏著小紙條，沒能從手中龍國古文中回想起一點記憶。
他隨手把紙條扔在地上。
「維韋克，我回來第一天你就帶著一幫人來擾亂村子，還給我一張髒兮兮的紙條，可惜我從不哭泣，而且，我沒有招惹過你。」
維韋克始終保持微笑：「誤會誤會，我廟宇里出現一個龍國面孔的病患，是他把紙條遞給我，還說只要是龍國人都能看懂，我也只是心懷慈悲，做做善事罷了。」
維韋克像是要彰顯周葉怪錯人，他轉頭就對著眾人，用渾厚響亮的聲音宣告：
「我維韋克是來做善事的，六道輪迴，各有使命，聽聞鎮子附近的村莊要舉辦數百上千人的聚會，甚至有數十對新人，作為馬漢特，我將為村子祈福。」
村人驚嘆麻衣信徒展現的神跡，再聽麻衣信徒擁護的維韋克要祝福眾人，心中可謂是一浪一浪的愉悅澎湃，頓時呼喝一團，興奮的舞動。
阿瑞鼻腔重重一哼！
他上前撿起地上純金缽，砰砰砸在木箱子上！
暴戾敲擊聲震天，眾人錯愕的一靜。
「維韋克，別再蠱惑眾人！數千人的聚會，三米大鍋都要來回煮四五遍，那些米飯、香料、油糖，哪一個不用盧比？你驅散毒蟲固然有效，可毒蟲本身不愛傷人！」
維韋克微微昂起頭顱，嘴角帶著笑意：「當如何？」
阿瑞高高揮手一甩：「今晚需要的是三卡車食材，還請拿出！」
「哈哈哈！」維韋克大笑，笑得面色紅潤。
阿瑞慍怒瞪大眼。
就在他控制不住要往維韋克臉上扇巴掌。
這時維韋克高舉手，轉身揮向後方。
一輛純白轎車開路，五輛卡車跟著，他們像是受到呼喚，在維韋克揮手時遠遠從村子爛泥路上顛簸駛來，並發出鳴笛兩聲。
眾村人怔愣，喬圖和一些大地主神情凝重的低語幾句，一起上前迎接。
喬圖路過周葉和阿瑞的時候頓了下，說道：「兩位修者，那輛頭車是鎮上首富悉達多·雷迪的，附近哈奴曼廟宇由他投資。」
喬圖雙手合十走開，與眾地主認真凝視悉達多的車子緩緩駛來，那模樣甚至比面對維韋克還鄭重，他們整理衣服，還叫人送來花圈。
周葉忽然感覺不對勁。
哈奴曼是個猴神，而他之前曾借用猴屍襲擊鄰村，最後大部分行走無能，已經被他命令自掘墳墓躺到土裡，等著腐朽。
白車子不緊不慢停下。
副駕率先下來一名白襯衫黑西褲，黑皮膚的男子。
眾地主忽略此人。
隨後這名男子轉身打開後門，牽下來兩隻猴子，緊接著才下來一名氣質高雅，膚色淺褐的男子。
「雷迪大人，您的到來蓬蓽生輝。」
「大人您早說一聲，盛會的用度我們全權代理。」
地主們獻上花圈。
白黃嬌艷的花朵划過悉達多柔順微卷，打理妥當的頭髮，那英俊相貌配上花圈，衣擺飄蕩起來仿佛帶著香氣，村中少女蠢蠢欲動。
「嘰！」
猴子突兀露出猙獰相，齜牙瞪眼，嚇退人牆。
悉達多向維韋克走去：「馬漢特，這裡果真有大聚會，幸好沒錯過。」
然而一轉頭，他冷臉對上周葉。
「這位，想必就是本村的馬漢特。」
「說來有件事情要問你，我投資的猴神廟前兩星期遭遇怪事，您是否有注意到可疑的人。」
周葉狀若思索：「那日鄰村火勢旺盛，我趕到現場嘗試拯救，在狼藉中，見到一些猴子慘烈的屍身。」
悉達多深深皺眉：「是麼，為何我的僕人匯報，曾經見到你在林中屠殺。」
周葉眸光平靜：「我來此地不久，前往鄰村迷路，中途猴群嘶鳴狀若癲狂，並且對我發動攻擊，只好自保，哪能稱得上屠殺。」
猴群攻擊很常見，可哪個人不是心有顧忌！
匆匆逃過就是通過哈奴曼猴神的考驗，往後好運連連，哪門子道理真的擊殺神明後代！
悉達多仍然記得當時聽聞消息的震怒，猴神被屠戮，屍身受辱，他徹夜難眠，所有往身上塗抹紫色顏料的人都被他詢問過，並禁止再使用紫色顏料，過了那麼兩天，最終在這個村子的商人口中得知周葉這號修者。
眼看周葉毫無愧疚，他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衝上大腦。
兩人劍拔弩張。
阿瑞眼皮一跳，一步擋在兩人中間：「大人，濕婆講究毀滅，尊者屠戮是信仰的表現，若是您感到憤怒，應該試著把猴子喪命的那座山推平，或者嘗試參與苦修，理解作為苦修者的難處。」
「像您這麼高貴的人，以節食苦修是個不錯的選擇。」
眾村人都在看著，遠處麻衣信徒在搬運新鮮食物，宴會將很盛大，可他們顧忌悉達多，一個個面露不安。
悉達多冷靜下來。
他與維韋克到陰暗處歇息。
阿瑞把周葉拉到另一邊。
「不要招惹悉達多，他的生意能延伸到城市，整個鎮子只有他一人做到，他幾乎壟斷鎮上大半的行業，所有貴重貨物，都需要他的家族來維護運送。」
阿瑞眸光晦暗：「在城市，若是汽車聲音太大，隨時會被天神製造車禍懲戒，城中的普通人每日都在刷新，悉達多能長時間往返，背後必然有大天神庇護。」
「你知道的真多。」
周葉搖搖頭，繼續看秘籍。
四大箱書籍中有八成是本土修行法，順應這方天地，順應神明，打通左右脈方法，一是靠外力，二是靠信仰。
外力，其他天神灌輸秘力，或者令身體處在長時間處在濁氣折磨中感受出秘力轉化的要訣，藉此一步步打通。
信仰，修行者與神明的意志達成一致，呼喚神明必然顯現。
周葉是屍，完全與濁氣融合，直接吸收，談不上感應和轉化，短時間也找不到其他天神相助。
他只有信仰可行。
「信仰是個什麼東西……」
周葉苦大仇深閉上眼。
一般修行都是從內窺開始，他下意識平和心境，陷入冥想。
黑暗中，閃過野史和小說。
龍國歷史長河中，帝王藉助神的名義統治思想，以人格賦予神，以大功德者賦予神，誰也不知曉神明本身的意志。
盤古，伏羲與女媧，應龍與濁九陰等模糊形象閃過腦海。
神話都是虛假的，此時茫然是真的。
「我想回家，有哪個神明意志和我一樣……」
念了幾句東皇太一，身體有些發熱，沒有神明顯現。
想來不具備天資，恍恍惚惚半天完全搞不懂在堅持什麼。
心緒繁雜。
天色逐漸黑暗。
最後，他不抱希望的隨心念叨：「月亮之母常曦，子民周葉呼喚您。」
嗡！
陡然間左半邊身體劇痛！
一股莫須有的強勁力量自下而上貫通！
左邊恰好在他傷口處，那塊尚未癒合的裂縫外泄能量，隱隱有要飛出去的跡象，他立即用手按壓，強行穩住身體！
這股力量在榨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