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擰巴啊……」
純白的世界裡，瑪雅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自己。
這也太擰巴了……
GOOGLE搜索TWKAN
完全就是小屁孩嘛……
這個時候想那麼多幹什麼？做自己一貫做的事情，抬起手臂，去打爆一切讓自己不舒服的東西，然後抬頭挺胸的走下去不就好了？
顧慮這個顧慮那個有什麼用？
可……說是這樣說，這一次，瑪雅卻依舊忍不住繼續深入思考。
以往的時候，瑪雅可以順利把思考忽略過去，是因為他一直都可以說服自己，眼前還有更加難以處理的危機，身後還有更多的敵人，自己要把寶貴的時間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可這一次明顯不行了。
瑪雅騙不了自己，他清楚的知道，現如今的世界已經是徹底和平了，自己作為『英雄』的使命早就結束了……甚至於，這個英雄的使命也本不應該是他承擔的東西。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切，都是瑪雅的一廂情願。
瑪雅討厭思考的問題就在這裡，因為他只要開始思考，就能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一切行為意義都不大……
他作為一個活人，自然聽說過無數個人為什麼要努力活下去的答案。
為了明天，為了希望，為了更美好的未來，為了有價值的遠方。
如果只是按照這樣的了解去活下去，倒也沒有什麼。
但可惜，瑪雅是一個聰明的小孩，他不只是想要答案，他還貪心的想要做出答案的過程。
這也就導致了，無論他怎麼思考，最後都會陷入無異議的黑色漩渦之中。
不妙啊……眼前都看不到東西了啊……
瑪雅晃悠悠的。
他試圖把自己的精神重新拉回正軌，越來越狹窄的視線里，模糊的紅色身影步伐以一種奇怪的程度朝著這邊靠近。
不快也不慢……
剛好卡在一種能讓瑪雅隨時保持緊張感，但卻又不至於被其徹底吞噬的程度。
身體沉重的像是被注入了鉛……
怪物好像明白了此時瑪雅的迷茫，居然奇蹟一般的停止了攻擊。
而瑪雅也沉默的一動不動。
周圍的純白就像是暈染開的墨水一樣，緩緩的攀附上瑪雅的身體。
不多時，瑪雅的皮膚與衣服就染上了一層粉白……
他的身體越來越淡，大腦的思考能力也在不停的下降。
不理解……不明白……
想不通，想不透……
瑪雅越是思考，大腦就越是抗拒，理智與本能本應該如刀鋒一般碰撞，但在此時，兩者卻奇蹟一般的和平共處著。
瑪雅自己都不理解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了。
要不……什麼都不想了吧？
自己也不是什麼世界英雄，自己也應該可以休息一會吧？
瑪雅沉默著，低著頭。
說是休息，自己其實一直都挺健康作息的……雖然偶爾的時候會因為這樣那樣的任務而不停的勉強起身，但大多數的時候，瑪雅的生活用慵懶都不夠指代。
他就沒有什麼要做的事情。
如果把這些時間的事情拿出來和瑪雅真正行動的時間做對比的話，瑪雅甚至可以說是懶散了。
可……身體的擔子和心靈上的擔子，真的都放下休息了嗎？
瑪雅沉默著，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呢喃著。
「真矯情啊。」
他又一次像是嘲諷一般述說著自己的真實感受。
就連疲倦，他也希望用這種逞強的模樣說出來……
他緩緩的低著頭。
視線越來越黑……
但……
卻就是這個時候……
偏偏就是這個時候。
瑪雅忽然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戒指……
三枚，形狀材質都有些些許差別，不好看，也不合自己的手。
瑪雅先前也想過那些女孩們，試圖用自己和她們的交往的事情幫助自己掙脫此時的迷茫感。
可一直看到戒指之前，瑪雅才終於回過神來。
自己似乎……搞錯了一些東西。
他的身體忽然凝實了起來，周圍的白色霧氣在不斷後退消散，原本模糊的視線一下子又清明瞭起來，遠處，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血紅怪物此時又對著這邊展露出了自己的可怕敵意。
但……
「沒意思……」
瑪雅只是看了對方一眼，就微微搖頭。
物質世界上，人是由細胞骨骼之類的東西構建起來的，而精神意義上，人是由其他人類構成的。
哪怕是再自閉抑鬱的人，其在社會上依舊有屬於自己的精神領域的一個位置。
或好或壞……
即便是瑪雅……也不例外。
他剛剛一直在思考的，就是自己在這個集體精神世界裡的意義。
但他搞錯了一個東西……那就是，在這個精神領域內，一個人的價值和他本人的關係實在是不大。
作為一個由群體構成領域，瑪雅能做的只有給其他人打分，而他自己的分數，則是由其他人為他打下。
這就不算是一個問題，而是一個近乎真理的客觀事實……
就像是眼前的怪物一樣。
瑪雅抬起頭，望著面前越發兇惡猙獰的血紅色『瑪雅』。
它此時變得更加暴躁，血紅色開始擴大範圍，侵染整個精神領域。
它低吼著，似乎隨時都要對瑪雅發動攻擊，隨時都要將瑪雅給吞食。
它不斷的行動著，吸引著瑪雅的注意力。
但……這一次，不太一樣了。
瑪雅只是看了它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沒意思……」
他不會和一個沒有意義的怪物打……
說到底，什麼所謂的血肉意識，都只是靈能晉升者自己的描述而已。
它的存在沒有任何實質上的價值，因為它甚至不曾出現在除了瑪雅精神領域外的真實世界上。
沒有意義……
和這種都沒有真實誕生的東西戰鬥，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有朝一日，對方真的成長到足夠影響現實了……自己開啟死骸化不就行了？
死掉的『肉體』，不可能會誕生意識吧？
自己都快忘記這一點了。
思緒轉動，瑪雅的眼神逐漸凝鍊。
周圍溫暖的純白色快速的散去，沉重而又冰冷的現實如冷水一般不停的衝上瑪雅的身體……
四肢依舊沉重，但……這可比之前的那種心死一般的沉重舒服太多了。
至少，只要瑪雅想，隨時都可以驅散這份沉重。
瑪雅深吸一口氣……
睜開眼……
「成功了嗎？」
芭芭雅嘎依舊坐在一旁，抬起眉頭。
注意到瑪雅的眼神並無多少變化後，才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
她剛剛確實考慮過，如果瑪雅的意識真的被吞噬了要怎麼辦……
雖然雙方都是四環水平，但她沒有自信能打贏對方……
但好在，瑪雅最後應該還是看破了所謂的血肉意識的真相。
當靈能提升到一定程度後，身體確實會誕生意識，但說到底……所謂的『身體意識』不就是如今的精神意識嗎？
說的奇怪一點，所謂的『血肉意識』，就是屬於本身意識的『黑暗面』。
這不一定是什麼壞的……但肯定很極端。
畢竟是四環乃至有突破五環希望的人體內誕生出來的東西。
這種人格不偏激反而奇怪。
而這種人格……想要徹底消滅，是很困難的事情。
「所以你才和我說，讓我去和它談談……這其實就是暗示我，去接納自己的問題？」
瑪雅挑眉，話語之中，少見的對芭芭雅嘎有了幾分敬意。
但可惜，這份敬意只是瑪雅自己想的罷了。
「不，雖然很難消滅，但是並非不可能完成……聽你話語的意思，你似乎真的說服了那個『自己』？」
「……那倒沒有，我只是忽略了它的存在而已。」
瑪雅停頓一會，隨後搖頭笑著。
這讓芭芭雅嘎有些無奈。
忽略嘛……
她確實沒有想過有這樣的解題思路。
畢竟無論是身為主意識的瑪雅，還是說身為潛意識的『血色瑪雅』，都是瑪雅這個個體的一部分。
接納與不接納，切割與不切割，排斥與不排斥……
總歸是要去面對的。
所以芭芭雅嘎完全沒有想過，瑪雅居然會選擇無視對方……
這算是什麼？
勇敢的人不會回顧過往？
想到這裡，芭芭雅嘎也忍不住嘆息一聲。
不過好在，事情確實得到了解決。
所以她也沒有過多的在這方面糾結，而是扭過頭，看向瑪雅本人。
「說起來，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可能需要上點心了。」
「嗯？」
「是現實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
……
腳步……很急促。
紅色的人影快步的走過散發著凝重的走廊，每一個房間都緊閉著，傳遞出了不安分的氣息。
尋常的通道在此時顯露出了不一樣的氣氛，明明只有細小的聲音，但感覺上去，就是讓人壓抑。
哪怕是但丁，也忍不住嘆息一聲。
又是過了好一會，他才抵達目的地，現場，其餘人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所以……局面有好轉嗎？」
入座，但丁臉色凝重，會場內，是自己的老一套團隊。
維吉爾，薩菲，格薇，以及其他一些當初一起跑出來的實驗體。
邊上的投影儀正實時顯示著世界地圖。
其中，整個南北美洲，都已經被詭異的黑色所塗抹，甚至原本各國為了一厘米的誤差都要爭論半天，絕不退讓的領土線，在此時都被黑色所淹沒。
純粹的黑……這還只是這半個月不到的時間裡的事情。
「……」
會議室內，沒有一個人說話，這也算是側面回答了但丁的問題。
沒有好轉……
倒不如說，事情反而更加糟糕了。
這片黑霧，人們就直接將其命名為【黑霧】，沒有人知道它到底是怎麼來的，也沒有人知道它到底有什麼問題。
其從出現開始，只花費了短短三天的時間，就吞噬了整個北美卡，又花了一洲，吃下了整個北美洲，兩周的時間，吞噬了南美……
按照這個進度，整個人類社會被黑霧所包裹，也只剩下了三周不到的時間。
對此，人類方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事實上，人們花費了不少力氣，尋找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但可惜……
即便到了如今，他們依舊沒有多少進展。
這黑霧是怎麼來的，為何而來的，被黑霧吞噬的人怎麼樣了，它還會持續多久……
人們一概不知。
他們也嘗試過派遣不少敢死隊闖入黑霧進行內部調查。
也安排了不少高階晉升者。
但可惜的是，即便是這樣也沒有任何作用。
人類這邊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任何人或者說生物，一但被黑霧所完全包裹，就會徹底和外界斷絕聯絡。
哪怕是用繩子之類的東西綁住一個人，讓其進去調查，也會在對方被吞噬的一瞬間被切斷。
至於其他機械裝置之類的就更不用多說了。
完全排不上用場……
此時的人類社會已經慌亂了起來了……比其當初的死骸危機那種出場幾分鐘幾小時就結束的問題，這個黑霧蔓延半個月的時間，更能刺激他們內心的恐懼。
不過好在，對比起其他人，但丁等人還是有點優勢的。
至少，他們對於如今的情況，不能說完全未知……
「我還是沒有找到聚合的那些人……按理說他們是沒有必要躲著我們的，如今之所以完全見不到，估計不是因為什麼不想參與到人類危機這種事情。」
但丁雙手抱胸，靠在一旁，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場危機，估計就和他們有關了……」
「……他們，騙了我們？」
薩菲瞪大雙眼，有些難以置信，可但丁卻聳聳肩。
「我也很想這樣認為，但……我感覺不是這樣的。」
雖然只是無端的猜想，但但丁確實不覺得這件事就是他們故意搞的。
主要是他也先不出這些人做這件事的目的。
而且……
「不只是如此，我還有一個發現。」
望著現場好奇的其他人，但丁也不賣關子。
「血肉不見了……」
「血肉？」
薩菲疑惑，不明白但丁這句話的意思。
是說他們先前收集回來的五環血肉嗎？
那些東西不是被聚合的剩餘成員帶走藏起來了嗎？
這和如今的危機……
想到這裡，薩菲忽然一愣。
她的大腦逐漸清醒，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而一旁，格薇的話語，重重落下。
「所以……這是五環復活的徵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