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中隱約相信了，你加入後，能讓我們的局面變得更好一些……但如此輕鬆的勝利，依舊讓人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望著眼前一片血紅的戰場，佩洛靠近了瑪雅第一次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他是真的……已經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事情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局面不應該是彼此勾心鬥角，戰術戰鬥不停放出，在傷痕與烈火之中掙扎……哪怕是勝利，也最終只是艱難而又痛苦的勝利嘛……
可瑪雅加入之後，一切都朝著不太對的地方發展了。
這才短短半個月左右的時間，足夠影響整個世界的血肉四環們，居然全被拿下了……
嗯……也不能說全部。
自己這邊幾乎沒有人損失啊。
「所以，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瑪雅也是少見的露出了疲倦的神情。
雖然對於他而言，戰鬥就是一種享受，但這一次確實有點過於衝動了。
以往都習慣了一個人打十幾個人，但這種經驗放在這種戰局上顯然是不太合適的。
四環的戰鬥比他所習慣的戰場還是太強烈了一些。
不過好在，最後還是贏了……
他依舊是那個勝利者。
就是這個勝利……
望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感受著四肢百骸內傳遞出來的疲倦感，瑪雅長吐一口氣。
「有點累了啊。」
「……只是有點累而已嘛？」
聽到瑪雅的話語，佩洛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瑪雅利害好，還是該感謝瑪雅好。
正常人誰會想著一個人打幾十個同水平的人啊？！
尤其是大家都是四環這種高水平程度，彼此都是憋著一口氣想要贏的。
中途有好幾次，他都有些絕望了……可每一次，瑪雅卻又能展露出自己可怕的韌性。
一次次的逢凶化吉，一次次的再度站起……
就好像一台永遠不會停息的戰鬥機械……
不……不只是戰鬥。
扭頭，注視著面前瑪雅那依舊沒有動搖的眼眸，佩洛沉默了好一會，嘆息一聲。
「無論是作為人，還是其他什麼的……你實在是強的有些過分了……」
「是嗎？」
瑪雅笑了笑，並未思考太多。
比起這些……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啊？」
瑪雅扭頭，好奇的詢問了起來。
雖然如今其他血肉四環全部被解決了，剩下的這些存在都是本體意識，是想著封印這些東西不被人給占據的，是可以信賴的人。
但……
瑪雅可不相信這個世界有什麼不透風的牆。
更沒有牢不可破的聯盟。
只是單純的封印，是沒有辦法徹底解決這個東西的問題吧？
「確實是沒有辦法。」
瑪雅的話語像是戳中了佩洛的痛點，他無奈的嘆息一聲。
「即便千萬年過去了，我們依舊沒有找到如何消滅這個血肉……它的活性比我們想的要可怕的多得多了，雖然看上去很好控制住，但這也是因為它們本身就沒有太多意志。
但就是這樣的話，想要消滅這些東西，幾乎是不可能的。」
佩洛的話語稍顯沉重……他也想要徹底結束這一切的問題，但可惜，作為血肉生物的他，不是不可能獲得能摧毀自己的力量的。
所以他們能做的，還真的就只有等待……
等待著，更強大的人出現。
「這樣啊……那也正好。」
瑪雅眨了眨眼，扭頭看來。
「所以……你們知道怎麼解決突破五環後，血肉異變活化的問題嗎？」
「啊？」
「啊什麼……這個世界上，目前有突破五環能力的人，就只有我一個了吧。」
瑪雅話語自然，這聽的佩洛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回應。
瑪雅說的確實是實話，但……一個人這樣自誇還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好在，已經見過不少瑪雅獨特的佩洛還是回過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
「確實可能是如你所說的這樣，目前人類文明之中，如果要說有誰能突破五環的話，也就只有你了……確實應該把希望放在你的身上。」
佩洛率先承認了這一點，但片刻後，他自己反而沉默了。
目前人類歷史上就沒有除了自己本體之外的第二個五環了，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五環突破後血肉異化到底是個例，還是說這就是屬於人類的『邊界』。
所以，哪怕他想要輔佐瑪雅成為五環，也沒有辦法。
猶豫了好半天后，他才苦笑著低頭。
「抱歉，關於這個……我們確實不知道。」
「這樣啊……」
得到這個結果的瑪雅並不意外，點點頭後，便從沙地里起身。
「這樣的話，那我之後再去問問芭芭雅嘎吧。」
「那個靈能現象？」
佩洛顯然是知道芭芭雅嘎的存在的，聽到瑪雅會去找對方後，點頭表示了認可。
「確實，作為靈能本身的它們，或許可以給你更多建議，只是……」
佩洛說到這裡，也稍顯猶豫。
似乎是在顧慮著什麼。
瑪雅明白，揮了揮手。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我也不會貿然突破五環的……這個世界已經夠混亂了，沒有必要再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感謝你的諒解。」
佩洛低頭。
等他再度抬起頭的時候，瑪雅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同伴身邊。
因為剩下的事情不需要自己這邊費力了，瑪雅也就打算帶著其他人先走一步。
可就是在即將離開的時候，邊上的格薇卻忽然扭頭。
「怎麼了？」
瑪雅回望著女孩。
順勢望去，格薇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那些正被回收的血肉。
「還有所顧慮？」
瑪雅詢問著，但格薇卻搖頭。
「不……應該……只是我多想了吧。」
……
冰天雪地之中，冷冽的女人抱著小熊玩偶，默默的接待著遠方來的客人。
看著那打著哈欠的男人，她笑了笑。
「聽說你又拯救了世界？」
「不好說，但我覺得算是吧？」
瑪雅笑了笑，同樣揮手示意，同時也是好奇的望向左右。
「好多人啊……」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發出了感慨。
而阿麗塔也聳聳肩。
「如果你不滿的話，我可以讓他們離開……」
「倒也不是不滿，這種程度的監視我還是能接受的，只是……有什麼必要嗎？」
現如今瑪雅還活著的訊息也被各國知曉，對於這些人對自己的監視，瑪雅有所準備，也願意在一定程度上配合。
只是他不明白。
派遣這麼多人有什麼意義？
來幾個代表大大方方的和自己說不就是了？
「我又不會拒絕……況且，就算我真的拒絕了，你們也沒有辦法吧，這些人我擊殺起來一秒都不需要哦。」
瑪雅回望著阿麗塔，而女人也是笑著，抬起手，按下了藏在髮絲下的耳機。
「你這樣說的話，只會讓他們更加緊張啊……你們聽到了嗎？」
耳機的另一頭沒有回話，不過瑪雅也不在意，只是拖著行李先離開機場。
阿麗塔也順勢詢問道。
「拯救世界的感覺如何？」
「說實話，沒有任何感覺……說是拯救了世界，但我看來，其實就是和平常一樣，幹掉我看不爽的人而已。」
算上紅衣會那一次，瑪雅至少拯救了這個世界兩次了，可兩次下來，瑪雅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感覺。
他就只是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已。
「原來如此嘛。」
阿麗塔眉宇低垂，片刻後，收斂回心神，詢問道。
「所以……你這一次來斯拉夫特，又是因為什麼事呢？」
「我打算再找一次芭芭雅嘎。」
瑪雅並未隱瞞，而阿麗塔卻挑起眉頭。
找芭芭雅嘎？
瑪雅簡短的將五環的秘密和阿麗塔解釋了一下。
這讓阿麗塔詫異萬分。
「還有這種事情嗎？嗯……不過也不是我應該思考的東西。」
先不提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只是借用自己的女兒的身體才暫時活過來的，就算她現在還活著，自己頂天也就是一個三環水平人的，天賦不錯，但這輩子幾乎沒有希望進入四環。
這個問題距離她……還是太過遙遠了啊。
不知不覺，瑪雅這個小有天賦的年輕人，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
真是……不得了啊。
感慨一聲，阿麗塔回過神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需要我的幫助嗎？」
畢竟她這些日子也和芭芭雅嘎有了一些聯絡，或許可以幫助瑪雅找到對方。
只是……
「不必了。」
瑪雅微微搖頭。
這一次，他打算自己去尋找對方……
……
或許是因為已經來到了四環的程度，瑪雅一進入荒野雪地之中，就鎖定了對方的方位。
而等他靠近的時候，寒風也在匯聚。
不過這些以往會對瑪雅帶來不少麻煩的冷意，在如今，也顯得像是什么小玩笑。
「這種寒暄就免了吧……芭芭雅嘎，你在這裡吧？」
雪地之中，瑪雅對著一望無際的白色開口說到。
也就是在他的話語落下後不久，冷風散去，周圍景色變化。
不多時，黑色的木屋就出現在了瑪雅的面前……
「真是……一個讓人不開心的小鬼啊。」
芭芭雅嘎靠在自己的木屋門前，抽著奇怪的煙。
不遠處，木樁插在地上，而奇怪的野獸頭顱則是掛在木樁上。
瑪雅長在不遠處，側身望著這裡，並不打算正式拜訪。
「你似乎對我的到來並不意外？那你知道我來這裡的目的了？」
瑪雅不是什麼喜歡兜圈子的人，看到對方出現後，立刻就發出了詢問。
可芭芭雅嘎卻搖頭。
「我確實猜到了你會來，但……你為什麼而來，我卻不清楚了。」
畢竟哪怕是作為靈能生命，芭芭雅嘎也就只是一個四環的存在，對於同樣是四環的戰場，她所能感知到的實在是有限，也就不知道瑪雅和其他人交流了什麼，又確定了什麼。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問題，瑪雅很快就簡短的把自己的目的說了一下……
簡單來說，就是想要找到突破到五環後，不讓血肉活化的辦法。
瑪雅本以為對方很快就會給出回答……行或者說不行。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芭芭雅嘎反而因此陷入了沉思……
「這個問題讓你很為難？」
「確實比較麻煩。」
芭芭雅嘎吐出一口氣，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也不是很想要這樣說，但……必須要承認，瑪雅的情況即便是她也很少……
嗯……更準確的來說，她應該是唯一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吧……
「你的肉身不是正常肉身，而是靈能匯聚下後的產物，我沒有辦法把你的情況代入到正常情況下。」
糾結半天，她還是只能憋出這麼一句略顯奇怪的話語。
瑪雅也因此而愣了好幾秒，隨後才回過神來。
「是這樣啊……」
對方不提起，瑪雅都快忘記了自己身體的特殊性了。
不過……
「既然你這樣說的話，那你是知道正常情況下會發生什麼反應的吧？」
「正常情況下，人類想要突破五環，就必須要面對身體自我意識誕生的問題……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芭芭雅嘎點頭。
和它們這種靈能匯聚而形成的『精神生命』不同，人類的生命是包含肉體和精神兩個方面的。
在絕大部分情況的描述下，兩者是互相成就的關係……更準確的來說，意識誕生於肉體而支配肉體。
可如果肉體本身有了自我意識呢……
這說起來有點繞口令的意味……畢竟人原本的意識，不就是從肉體裡誕生出來的嘛。
可在靈能的判斷標準里，這是徹頭徹尾的兩個東西。
更準確的來說，從踏入靈能修行的那一刻開始，這就是人無法避免要回答的問題……
伴隨著靈能不斷強化，精神哪怕是離開肉體也可以存活一段時間了，隨著水平提升，到了最後，精神體就可以徹底脫離肉體了。
而肉體本身被精神力量不停的滋養，也有機率誕生全新的意識。
不過這一切，都是基於『正常人』的情況。
可瑪雅身上……
「你除了名字和正常人差不多，那你還有什么正常的地方嗎？」
芭芭雅嘎搖頭，忍不住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