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寨子裡能動的勞力幾乎全數出動，扛著背簍、拿著麻袋、推著板車，浩浩蕩蕩地奔赴各塊玉米地和地瓜田。
連霜至和荷香也被李月梅安排著，跟著張秀娟去學習如何快速利落地掰玉米。
倒不是指望她們干多少活，主要是讓她們融入，也順便看著點別讓力氣過人的荷香不小心把玉米稈子連根拔了。
院子一下子空蕩安靜下來，只剩下堂屋裡，三哥和三嫂帶著兩個半大孩子處理昨天第一批收回來的玉米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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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換了身更利落的舊衣裳，正準備從側門溜出去，卻被眼尖的夏成文叫住了。
「小妹，等等！」
夏成文搓了搓手上沾著的玉米須，快步走到院牆邊的柴垛旁，示意夏思安過去，臉上帶著些欲言又止的興奮和忐忑。
「怎麼了，三哥？」夏思安走過去。
夏成文壓低了聲音：「小妹，你昨晚說，外面戰亂平息了，新皇即將登基坐穩龍庭。」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憋了一晚上的話，「那...科舉...」
夏成文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世道亂，進了大山，但科舉那份心思從未真正熄滅過。
夏思安看著三哥眼中那簇壓抑已久的火苗，沒等他說完，唇角便彎起一個瞭然又鼓勵的弧度，直接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最缺的便是踏實能幹、通曉文墨的人才。依我看，最遲明年春闈，必定會有恩科廣納賢才。」
她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清晰，「三哥，你的書，可千萬別落下了。屆時，好好準備，必有一展抱負的機會。」
「真的？！」夏成文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拳頭握得緊緊的，在原地轉了小半圈，似乎不知該如何宣洩這巨大的好消息。
下一秒，他猛地沖向還在低頭認真剝玉米皮的蘇婉兒，一把將她從矮凳上拉起來，抱著轉了個圈，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婉娘！你聽到了嗎！小妹說...說明年可能有科舉！我能去考了！我能去試試了！」
蘇婉兒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的玉米掉在地上。
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聽到了聽到了！快放我下來！孩子們看著呢！」
兩個孩子果然停下了手裡的活，好奇又開心地看著興奮的父母。
夏思安看著三哥難得失態的樣子，還有三嫂眼中為丈夫由衷高興的光芒，抿嘴一笑，心裡也為三哥感到高興。
她不再打擾這小夫妻的喜悅，趁著他們注意力轉移，悄悄地、麻溜地從側門溜了出去，身影很快沒入屋後的山林小徑。
支開所有人，她今日可是有要事在身。
循著記憶里再熟悉不過的路徑，夏思安避開可能有人勞作的方向，朝著深山更幽靜處行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她來到一處被藤蔓和亂石半掩的山壁前。
仔細觀察四周，確認無人跟蹤或偶然經過，她才撥開偽裝，閃身鑽進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
縫隙後，豁然開朗，那是尚未開採的原生玉石礦脈。
當初，她只來得及收取了大約三分之一，空間容量有限。
剩下的，一直是她心裡惦記著。
「開工。」夏思安低語一聲，挽起袖子，雙眼放光。
接下來，夏思安的手掌所觸之處，大塊大塊附著著礦石的岩壁、散落堆疊的原石，憑空消失，被納入她空間裡，分門別類地堆放好。
約莫兩個時辰後，這裡已然變得空曠了許多，只剩下一些嵌在岩壁深處難以剝離、或者品質相對較次的零星礦點。
夏思安滿意地環視一圈。
差不多了，將近三分之二的儲量已安全入袋。
剩下那些，一來收取費勁，二來...總要留點「自然」的痕跡。
萬一將來有人偶然發現，也不至於顯得太詭異。
「剩下的，就當留給這山林的念想了。」夏思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心地將入口的藤蔓亂石恢復原狀。
玉礦到手，出山的底氣又足了一大截。
接下來，就是安心等待秋收結束，然後，帶領大家，走向山外。
梯田上，秋收的熱火朝天裡，有兩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成了寨民們勞作間隙津津樂道的「奇景」。
一道是霜至。
她動作不算最快，但極其利落精準，掰玉米、摘地瓜，下手快准穩，幾乎沒有多餘動作，玉米稈在她手裡服服帖帖，地瓜藤一清就乾淨，效率奇高。
更難得的是，幹了這許久粗活，她氣息依舊平穩，鬢髮都不見散亂，看得不少嬸子暗暗稱奇，這姑娘，幹活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講究」勁兒。
而另一道身影~荷香，則完全是以一種「蠻橫」又令人瞠目的方式，刷新了寨民們對「力氣活」的認知。
別人掰玉米是一穗一穗地來，她是看準了哪幾株長得密，直接上手，雙臂一攏，稍微用力，「咔嚓咔嚓」幾聲脆響，好幾根沉甸甸的玉米棒子就被她像摘果子似的輕鬆薅了下來。
隨手往身後的大筐里一扔，那筐子眼看著就滿了。
別人背一筐玉米得歇口氣，她扛起滿滿一筐，腳下生風，送到地頭堆成小山的地方，來回幾趟，臉不紅，氣......
好像有那麼一點微喘，但比起旁邊汗流浹背、撐著腰喘粗氣的漢子們，簡直輕鬆得像在散步。
「我的娘哎~這姑娘是吃啥長大的？」 柳叔抹了把汗，看著荷香又一次扛起估計得有百八十斤的玉米筐穩穩走過田埂，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一個人能頂我們三四個！」 陳青咂舌道，「這力氣，要是去開荒，不得頂頭好牛？」
到了中午歇晌的時候，大家圍坐在樹蔭下、田埂邊，就著涼水啃乾糧，話題自然而然就聚焦到了荷香和霜至身上，尤其是荷香。
幾個性子活潑的嬸子首先按捺不住，湊到荷香旁邊，笑眯眯地開口了。
「荷香姑娘，今年多大了呀？」 王嬸子打頭陣，語氣熱絡。
「瞧著真水靈，幹活又這麼利索，家裡給說親了沒？」 旁邊林福娘緊跟而上，眼睛亮晶晶的。
「是呀是呀，許了人家沒有？喜歡啥樣的小伙兒？」 柳叔家的婆娘也加入，問題直白得讓旁邊的年輕後生都有些臉紅，卻都支棱著耳朵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