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俞永瑞似乎有意將那夜帶來的震撼與沉重,用更輕鬆的方式化開。
他又開始帶夏思安去城郊那片熟悉的竹林空地練習騎馬。
這一次,教學更加專注,也更有成效。
或許是因為心結稍解,或許是因為前承的耐心指導,夏思安進步神速。
她已經能穩穩地控制馬韁,配合著黑旋風的步伐,從慢走到小跑,再到嘗試著稍稍加速。
風在耳邊呼哧的感覺,駕馭的樂趣,讓夏思安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只管享受馳騁快意的時刻。
又一次暢快地跑了幾圈後,夏思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眉眼間儘是飛揚的神采。
她勒住馬,回頭看向一直策馬護在她身側的俞永瑞。
正想說什麼,卻見俞永瑞對她示意稍等,然後朝竹林外打了個呼哨。
不多時,永白奉著一匹通體雪白、無一絲雜毛、神駿非凡的馬走了過來。
那白馬體型比黑旋風稍小,但線條流暢優美。
「這是~」
夏思安眼前一亮,忍不住翻身下馬,走到白馬身邊,小心翼翼地伸手撫摸它光滑的頸側。
白馬溫順地低下頭,蹭了蹭她的手心,鼻息溫熱。
「送你的。」
俞永瑞也下了馬,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欣喜的側臉上:「你學得差不多了,該有匹自己的馬了」
夏思安驚喜地回頭:「送我的?它真漂亮!」
她圍著白馬轉了一圈,越看越喜歡:「它有名字嗎?」
「還沒有,等你來取。」俞永瑞道。
夏思安想了想,看著白馬純淨無瑕的毛色,又想起同樣一身雪白的小傢伙,笑道:「它這麼白,跟小雪球倒是挺配。不如就叫踏雪?踏雪無痕,又應了它的顏色。」
咳咳~很多書白色的馬都是這麼取名字的。
而且,自個人本身就覺得這個名字很好很合適!
「踏雪?好名字。試試看,它性子很溫順,也跑得穩。」俞永瑞點頭,將韁繩遞到她手中。
夏思安接過韁繩,迫不及待地想要試試。
她利落地踩鐙上馬。
踏雪果然溫馴,在她坐穩後,只是輕輕動了動耳朵,安靜地等待著指令。
夏思安輕輕一夾馬腹,低喝一聲:「駕!」
踏雪邁開步子,先是平穩的小跑,隨即在她的鼓勵下,逐漸加快了速度。
夏思安騎著它在空地上跑了幾圈,感受著與黑旋風不同的、更加柔和順暢的駕馭感,心裡的歡喜更甚了。
她騎著踏雪回到俞永瑞身邊,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它真好!謝謝你,俞永瑞!」
俞永瑞看著她開心的模樣,眼底也漾開笑意:「你喜歡就好。」
夏思安從馬背上俯身,湊近他,眨眨眼,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問:「不過...你為什麼特意選了匹白色的馬送我?因為小雪球是白色的?」
俞永瑞被她問得一怔,耳根微熱,卻還是坦誠地點了點頭:「嗯。覺得你可能喜歡白色。」
他似乎潛意識裡覺得,乾淨的顏色與她更相配。
夏思安看著他略帶窘迫卻努力維持鎮定的樣子,心裡甜絲絲的,忍不住想逗他。
「哦~因為我喜歡白色,所以你送了匹白的。那~」
她眼波流轉,故意拉長了語調,目光瞟向一旁正悠閒甩著尾巴、神情倨傲的黑旋風,意有所指。
「那你的黑旋風,以後是不是就~」
她沒把話說完,但那揶揄的眼神和未盡之意,再明顯不過。
俞永瑞瞬間領會了她的險惡用心,看著她狡黠靈動的眸子,心頭一熱,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越來越會撩撥他了。
他沒等她說完,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攬住她的腰,微微用力,竟直接將她從踏雪的馬背上「撈」了下來,穩穩地抱在懷裡。
「啊~」夏思安低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俞永瑞抱著她,轉身就朝黑旋風走去:「不用等以後。現在,黑旋風就歸你管了。」
說著,他作勢要將她往黑旋風的馬背上放。
「誒!別別別!」
夏思安趕緊討饒,笑著掙扎:「我開玩笑的!黑旋風是你的愛駒,我送給你了就是你的。快放我下來!」
俞永瑞卻不肯輕易放過她,抱著她在原地轉了小半圈,引得她驚笑連連。
踏雪在一旁好奇地歪著頭看著他們,黑旋風則打了個響鼻。
「真的知道錯了?」俞永瑞停下腳步,但還是抱著她不放,低頭看著她笑得泛紅的臉頰。
「知道了知道了!」夏思安忙不迭點頭,眼眸彎彎。
「俞將軍英明神武,黑旋風自然永遠只聽將軍號令!」
「這還差不多。」俞永瑞這才滿意,將她輕輕放回踏雪的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了黑旋風。
兩人並肩而立,秋日的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竹林沙沙作響。
夏思安騎著漂亮的踏雪,俞永瑞駕馭著神駿的黑旋風,相視一笑。
就在夏思安與俞永瑞在城郊縱馬嬉戲時,悅已坊內,一場風波正悄然醞釀,又迅速被掐滅在萌芽狀態。
這日上午,悅已坊照常營業,客流適中。
冬喜在前廳協調,秋籬帶著幾個侍女細心接待,一切井然有序。
忽然,門帘被粗暴地掀開。
一位衣著華貴、但面色卻帶著刻意怒容的年輕夫人在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簇擁下,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看似家丁的壯漢。
她一進門,便尖聲嚷道:「叫你們掌柜的出來!看看你們賣的都是什麼害人的東西!」
聲音又尖又利,瞬間吸引了店內所有客人的目光。
冬喜眉頭蹙了一下,但立刻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她給秋籬遞了個眼色。
秋籬會意,立刻微笑著迎向其他面露疑惑或不安的客人,輕聲安撫,並示意侍女們引客人到體驗區或二樓稍坐,奉上茶水,巧妙地將核心衝突區域隔離開來。
冬喜則快步上前,臉上帶著職業化的、不卑不亢的微笑,微微屈膝;」位夫人,不知有何事讓您動怒?我是本坊管事。若有招待不周或產品問題,我們一定負責到底。」
那貴婦見出來的不是傳聞中年輕的白掌柜,而是個三十五六、氣質沉穩的婦人,心下微微詫異。
但戲已開場,容不得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