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過年穿的新衣裳趕出來了。
取回來的那一刻,夏家堂屋裡的歡喜都要裝不住了。
剛一解開包袱,那幾件綢緞棉袍便滑了出來。
看著嶄新的綢緞,李月梅樂得合不攏嘴,摸著那光滑的料子,直說浪費,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老大,老大媳婦,這是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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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武接過,黝黑的臉上泛起紅光,一個勁兒說:「好,好。」
張氏把臉埋在新衣里深深吸了一口,抬頭時眼睛亮得驚人,「娘,這綢緞的味兒,都是香的!」
「老二,老二家的!」
夏成岩早就等急了,一聽叫自己,立馬湊上前。
李氏迫不及待地就把新衣往身上比劃,聲音都高了八度:「娘,這顏色正!襯我!」
輪到老三兩口子,他們倒是內斂,不過臉上也全是笑意。
幾個孩子也得了自己的新衣裳,個個想伸手摸又怕手髒。
只能圍著爹娘的新衣轉圈,狗蛋更是興奮地直接在地上打了個滾,嚷嚷著:「我也有綢緞衣裳啦!」
李月梅站在屋子中央,聽著兒女們嘰嘰喳喳的笑鬧聲,眼眶一熱,趕緊低下頭,假意嗔怪道:「一群皮猴子,有了新衣裳就瘋成這樣!還不快仔細收好,等大年初一才能穿!」
......
臘月二十七,年味已然濃得化不開。
夏家,更是迎來了一年中最具儀式感的大事之一——殺年豬!
兩頭大肥豬、吃慣了野菜麩皮、長得膘肥體壯、足有兩百多斤,被夏成武和夏成岩合力從圈裡拖了出來。
那豬似乎也預感到了什麼,嗷嗷叫著,掙扎得厲害。
「爹,傢伙什都備齊了!」夏成武洪亮的聲音在院裡響起。
夏老漢換上了一件半舊的深色短褂,手裡握著一把磨得雪亮鋒利的尖刀。
對付家養的肥豬,他那是手到擒來。
院子裡早已清理出一塊空地,擺好了接血用的大木盆,燒滾水的大鍋也在灶房外支棱起來,冒著騰騰熱氣。
左鄰右舍聽到動靜,也有不少過來看熱鬧的。
孩子們更是興奮地圍在遠處,既害怕又好奇地張望著。
李月梅指揮著兩個兒媳張氏和李氏準備熱水、鹽盆。
夏思安從屋裡走了出來。
看著那頭被按倒在條凳上、即將結束使命的肥豬,心忽然一動。
這可是純天然、吃野草野菜長大的土豬!
肉質肯定不是現代那些飼料豬能比的。
這麼好的東西,賣掉大半太可惜了!
眼看娘準備吆喝,夏思安急忙上前一步,開口道:「娘,稍等一下。」
眾人都疑惑地看向她。
「娘,這豬肉,我看就別賣了吧。」
「不賣了?這麼大兩頭豬,咱們自家哪吃得完!放著壞了豈不可惜!」李月梅一愣。
「娘,您聽我說,這豬肉,我另有安排。咱們自家過年留足吃的,剩下的,我全要了。」
「你全要?你要這麼多豬肉做啥?」李月梅更加不解了。
「娘,您信我,我自有大用。這豬是家裡辛苦養的,我按照市價買下。」夏思安沒有詳細解釋。
她單純,想要囤點土豬肉。
雖然空間已經有不少,好東西不嫌多啊!
說著,夏思安掏出三十兩,塞到李月梅手裡,「這錢您收著。」
李月梅拿著那錠銀子,只覺得燙手得很,連連推拒:「你這孩子!跟自家爹娘還談什麼錢不錢的。你要用,拿去便是。這錢快收回去。」
「娘,您就收下吧!家裡養這豬不容易,費了多少糧食和心血。這錢不僅是買肉的錢,也是孝敬您和爹的。咱們家現在不缺這點,但該算的帳要算清楚。您要不收,這肉我可不敢要了。」夏思安態度堅決,將銀子牢牢按在娘掌心。
李月梅看著閨女那認真的眼神,又看看手裡實實在在的銀子,將銀子攥緊了,嗔怪地點了點夏思安的額頭。
「你呀!就是個主意大的。行,娘收下了。這肉,都歸你安排。」
見娘收了錢,夏思安這才笑了。
轉頭對還在愣神的幾個哥哥道:「大哥二哥,一會兒豬殺好了,除了咱們自家留的,剩下的,都幫我用大籮筐裝起來,抬到我屋裡去。」
雖然滿心疑惑,但兄弟二人對妹妹的話早已習慣性聽從,連忙點頭應下。
「老大家的,今兒個殺豬是喜事,咱們也熱鬧熱鬧。您去跟村長、柳叔、陳爺爺,還有相熟的幾戶人家說一聲,晚上都別做飯了,來咱家吃殺豬菜!」
「好的,娘!」張氏立刻眉開眼笑。
殺豬宴請相熟的鄰里吃飯,是村裡的老傳統,既能聯絡感情,也顯得主家大氣。
她立刻風風火火地出門招呼人去了。
這邊,夏老漢見安排妥當,也不再耽擱。
手起刀落,動作乾淨利落!
尖刀精準地刺入要害,那豬掙扎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滾燙的豬血嘩啦啦流入木盆中,李氏趕緊撒上鹽巴,準備灌血腸。
澆熱水、刮毛、開膛、分割......
等豬肉都分好了,夏思安趁著無人注意,直接收進了空間保鮮。
這可都是頂級食材,自家吃才香!
傍晚,夏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相熟的鄰里來了二十多口人,將堂屋和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大鍋灶里燉著酸菜白肉血腸,那濃郁的酸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饞蟲直冒。
張氏和李氏在灶前忙得腳不沾地,將一大盆一大盆的殺豬菜端上桌。
而米飯,則是按照夏思安的要求,用的是糙米蒸的。
若是往年,夏家請客斷不敢用糙米。
但今年情況特殊,家裡有錢有糧的。
李月梅笑著對眾人解釋道:「這糙米扛餓,大家別嫌棄,儘管吃飽!」
來的都是實在鄉親,誰也不會挑剔這個。
更何況,這是實打實的大米飯。
往日,他們哪敢這麼吃米飯。
香噴噴的殺豬菜,眾人吃得暢快淋漓!
男人們喝著夏老漢拿出來的土燒酒,高聲談笑著,議論著今年的收成和明年的打算。
女人們則圍坐在一起,吃著菜,聊著家長里短。
孩子們更是如同過節般,在院子裡追逐打鬧,嘴裡塞滿了肉,臉上是純粹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