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紀雲聽完,內心已然明了。
原來是得罪了人,被官面上的人給坑了。
這種事在商場上並不少見。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她沉默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飛快地權衡。
孫紀雲確實心動!
不僅僅是為了那支價值不菲的珍珠簪子,更因為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可以拿捏夏姑娘,甚至可能逼她交出香皂方子的機會。
只要她此刻表現出為難,或者暗示需要更大的「誠意」,眼前這走投無路的小姑娘,很可能就會屈服。
開口嗎?現在正是時候!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盤旋。
只要提出方子,她為了救兄長,很可能~
孫紀雲目光落在夏思安那張雖然焦急卻依舊清正的臉上,那句到了嘴邊的話,不知怎的,竟有些難以啟齒。
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她孫紀雲在商海沉浮多年,並非良善之輩。
但面對這樣一個屢次帶給她巨大商機,而且明顯還有巨大潛力的小姑娘,用這種手段去巧取豪奪,似乎...有些過於下作,也可能會徹底斷了未來的合作之路。
雅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孫紀雲的猶豫和權衡,夏思安清晰地看在眼裡。
求人辦事不易,尤其涉及官府,對方必然有所圖。
她不喜歡這種懸而未決的猜測,索性主動挑明,「孫掌柜,您肯聽我訴說原委,已感激不盡。請您直言,需要什麼條件,才願出手相助?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孫紀雲渾身一震,愕然看向夏姑娘。
沒想到這姑娘如此通透,更如此果決,直接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面對這份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誠,她內心那點趁火打劫的心思,反而被襯得有些齷齪,更加難以宣之於口了。
孫紀雲沉吟了片刻,目光複雜地看了夏思安一會兒。
最終,緩緩開口:「夏姑娘快人快語,倒顯得我小家子氣了。」
她將那個裝著珍珠簪子的紫檀木盒往夏思安這邊輕輕推了推:「此物,夏姑娘收回吧!這件事,我幫你。若說條件...我希望,日後夏姑娘若再研發出如香皂、蜜色凝脂這般新奇實用的物件,第一個考慮的,依舊是我香萃閣。」
夏思安愣住了。
她預想了各種可能,甚至做好了對方獅子大開口索要方子的最壞打算。
卻萬萬沒想到,孫掌柜提出的竟是這樣一個著眼於長遠合作的條件。
剎那間,五味雜陳,有意外,更有一種遇到明白人的感慨。
夏思安站起身,對著孫掌柜鄭重一禮,「孫掌柜高義!思安記下了。您這個朋友,我交了!」
孫紀雲扶起她,「夏姑娘不必多禮。走吧,想必你兩位兄長也等急了,我先安排你們用些晚飯,邊吃邊等消息。」
夏思安還是堅持要把珍珠簪子送給孫掌柜。
見狀,孫紀雲也沒再矯情。
這簪子,她著實歡喜的很。
事情談妥,孫紀雲親自帶著夏思安三人去了縣城一家不錯的酒樓,安排了一桌席面。
只是夏家兄妹三人記掛著牢里的夏成岩,面對滿桌佳肴皆是食不知味,強顏歡笑。
孫紀雲自然明白他們的心思,也不點破,只快速用完飯。
「夏姑娘,你們在此稍候,我這就回府安排。一有消息,立刻派人來告知你們。」
說完,她便帶著貼身嬤嬤匆匆離開了酒樓。
回到府中,孫紀雲沒有耽擱,立刻喚來心腹管家,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管家領命,立刻拿著夫人的名帖,直奔縣衙後宅。
縣令此刻正摟著新得的美妾飲酒作樂。
聽聞香萃閣東家孫掌柜派管家前來,頗為詫異。
待那管家說明來意,是為今日扣押的那個夏姓攤販說情,縣令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他收了好處,本打算今晚就在牢里讓那姓夏的「病故」,一了百了。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孫掌柜竟然要保這個人!
孫掌柜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後的府城孫家!
那可是他一個小小的縣令絕對得罪不起的龐然大物。
縣令額頭沁出冷汗,暗罵百味樓給自己惹來麻煩。
但面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哎呀,原來是場誤會!本官已查清,那夏成岩確是見義勇為,擒拿欲行不軌之徒。只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一時未能查證清楚,這才委屈了趙壯士。本官這就命人將他請出來。」
他不敢再耍花樣,立刻親自吩咐下去。
沒多久,在牢里挨了幾拳、渾身狼狽但所幸未受大刑的夏成岩,便被衙役帶著,交給了等在縣衙外的孫府管家。
當孫府管家的身影出現在街角,身邊還跟著一個步履有些踉蹌、衣衫沾滿塵土的身影時,夏家三兄妹三人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疾步衝過去。
「二哥!」
「老三!」
夏成武和夏成文一左一右扶住,借著門口燈籠的光,看清了他臉上的青紫和嘴角破裂的血痕。
雖然看起來都是皮外傷,但也足夠觸目驚心。
夏成武這個暴脾氣,眼睛瞬間就紅了,扭頭就要往那黑沉沉的縣衙里沖,嘴裡怒罵道:「狗娘養的,敢打我弟弟。老子跟他們拼了!」
「大哥,冷靜點!」
夏思安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人出來就好。你現在衝進去,是想再把二哥送回去嗎?」
她不能給孫掌柜惹麻煩!
人家願意出手幫忙已經很好了。
夏成武被妹妹喝止,胸脯劇烈起伏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終究是強行忍住了。
見狀,夏思安鬆開手,上前一步,對著孫府管家深深地、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馬管家,大恩不言謝!請您回去後,務必轉達我們對夫人的感激之情。」
馬管家連忙虛扶一下,客氣道:「夏姑娘言重了,東家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人既然沒事,便是萬幸,天色已晚,諸位還是早些回去吧。」
他並不多言,完成了東家交代的任務,便拱手告辭。
送走馬管家,夏思安的目光才重新落回二哥身上,看著他臉上的傷,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縣令?
好,很好!
上次庫房那把火,看來還是太便宜你了!
這筆帳,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