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雜貨鋪,夏思安跳下車,「大哥,你在外頭看著車就行,我很快出來。」
夏成武點點頭,依舊守在車旁。
鋪子裡貨物琳琅滿目,但光線那是真的暗!
夏思安目標明確,直奔賣糧食雜豆的區域。
馬上要臘八節了,臘八粥是少不了的。
她仔細挑選著:紅棗、桂圓、花生、各色豆子(紅豆、綠豆、芸豆),還有糯米和粳米,每樣都稱上十斤。
「掌柜的,再給我稱100斤黑面和100斤白面。」夏思安指著那顏色偏暗,但價格實惠的麵粉說。
其實,她看書的時候一直不明白黑面是啥面。
後來,還是查了資料才知道,原來這是一種黑麥磨成的麵粉。
因比較粗糙,所以在古代成為了貧窮的代名詞。
但其實,在現代,這玩意死貴死貴的。
東西,是好東西,只是每個時代的需求不一樣罷了。
掌柜的一邊稱面,一邊笑著搭話:「姑娘這是準備過臘八了?東西備得真齊全。」
夏思安笑著點頭。
臘八一過,春節也馬上來了。
到時候可以用白面和黑面摻著,包些餃子。
雖然白面也能管夠,但她總覺得,帶著粗糧香氣的餃子,更有年味兒,也更實在。
接著,夏思安又買了十斤紅糖。
將大包小包的東西搬上車,夏思安看著車上堆著的年貨,對即將到來的節日的期待。
「買好了,大哥,咱們回家!」
「坐穩了。」夏成武吆喝一聲,輕輕甩動韁繩。
......
院門前成了臨時的「駕校場地」。
夏成武成了師傅,而狗蛋、狗剩、六丫幾個小的,則成了最熱情的「圍觀群眾」,搬著小馬扎坐在屋檐下,眼睛瞪得溜圓,比看大戲還專注。
夏成武把韁繩塞到小妹手裡,粗聲粗氣地講解:「抓緊了,這是韁繩。往左拉,驢就往左走,往右拉,就往右走。想讓它停,就往後輕輕帶一下,嘴裡喊『吁~』。想讓它走,就抖抖韁繩,喊『駕』!簡單得很!」
夏思安聽得連連點頭,覺得似乎不難。
然而,一看就會,一上手就廢。
她第一次嘗試抖動韁繩,「駕」聲細如蚊蠅,放不開。
那青灰大健驢甩了甩尾巴,打了個響鼻,蹄子原地踏了兩步,居然...動!
「哈哈哈~小姑,你沒吃飯嗎?聲音太小啦!」狗剩在底下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
夏思安臉一熱,清了清嗓子,加大音量又喊了一聲:「駕!」
這回驢子倒是動了,卻是猛地往前一躥!
夏思安猝不及防,身體往後一仰,差點從車轅上掉下去。
幸好夏成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啊~」六丫嚇得用小手捂住了眼睛,又從指縫裡偷偷看。
「小妹,勁兒使大了。要輕輕的,抖一下就行,你這跟甩鞭子似的,它以為你催它快跑!」夏成武趕緊指導。
夏思安定了定神,再次嘗試。
這回控制好了力道,驢子果然溫順地邁開了步子。
可沒高興兩秒,問題又來了。
夏思安想讓驢子沿著院子邊緣走直線,可手裡的韁繩卻不聽使喚,驢子走著走著就歪向了柴火堆。
「左!小姑,往左拉一點!」狗蛋著急地喊。
「不對不對,拉多了!要掉頭啦!」
夏思安手忙腳亂,左邊扯一下,右邊拉一把,驢子被她指揮得暈頭轉向,在原地打了個轉,差點把韁繩纏在身上。
那驢子似乎也有些無奈,停下來,扭過頭,用那雙溫順的大眼睛瞥了夏思安一眼:主人,你到底要去哪兒?
夏成武在一旁看著小妹這笨手笨腳的樣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嘴角直抽搐,只能不停地糾正:「輕輕帶一下就行......對,就這樣!哎,又過了!」
直到晌午,李月梅從鎮上回來,看到這雞飛狗跳的場面,揚聲道:「老大,你扶著點你小妹!別讓她摔著!安安,慢點學,不著急。」
......
折騰了大半個上午,夏思安總算勉強能讓驢子聽懂基本的「走」、「停」、「左轉」、「右轉」了。
雖然動作還略顯生硬,路線也走得歪歪扭扭,但總算有了點模樣。
當她終於駕著驢車,在院子裡勉強完成了一個不算圓潤的圓圈時,幾個孩子立刻歡呼著拍起手來:「小姑會趕車啦!」
「小姑姑好厲害!」
......
你們是會提供情緒價值的!
夏思安抹了一把額頭上急出來的細汗,看著身邊憨笑的大哥和歡呼的侄兒侄女,再看看那頭任勞任怨陪她練習的青灰驢。
雖然累,多了項技能後成就感還是滿滿的。
還沒等歇口氣,院門外就傳來了村長的聲音:「老夏,老夏家的!在家嗎?有貴客上門了!」
李月梅聞聲出去一看,只見村長陪著一位穿著綢緞長衫、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提著禮盒的小廝。
院牆外,已經三三兩兩聚了不少聽到動靜過來看熱鬧的村民,伸著頭往裡張望,議論紛紛。
「喲,這是誰啊?瞧著挺氣派!」
「村長親自陪著來的,肯定是貴人!」
「乖乖,老夏家這是真不得了了,認識的都是什麼人物......」
李月梅雖有些疑惑,還是趕緊將人請了進來。
堂屋裡,一家人都在,目光都落在這位陌生來客身上。
村長笑著介紹:「老夏,老夏家的,這位是鎮上百味樓的何掌柜。」
百味樓?!
那可是清水鎮最大的酒樓!
眾人皆是一驚。
何掌柜拱手作揖,態度還算客氣:「冒昧打擾了。聽聞你們在集市上經營的麻辣燙攤子風味獨特,生意紅火,何某特來拜訪,想與貴府的話事人談談。」
話音落下,夏老漢習慣性地看向老伴。
李月梅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夏成武、夏成岩連同張氏、李氏,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有默契般,齊刷刷地、無比自然地落在了剛剛放下東西的夏思安身上。
夏思安在眾人讓出的空檔里走上前,神色平靜,對何掌柜微微頷首:「何掌柜,攤子的事,我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