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梅臉上的表情從不解、到震驚、再到一種奇異的恍然和——驕傲!
她喃喃道:「好像,是這麼個理兒。咱家安安好像比那學堂里的先生還厲害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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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
夏成武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妹妹連那麼難的香皂都會做,算帳比老三還快,肯定比先生厲害!」
「就是就是!小妹懂得可多了!」李氏趕緊跟上。
最讓夏思安想挖個地洞鑽進去的是,她那位秀才三哥,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竟然也摸著下巴,一臉嚴肅地緩緩點頭,表示了認可。
「嗯!小妹於經濟庶務、格物致知方面,確有獨到之處,遠超尋常閨閣乃至學子。」
夏思安:!!!
哥!你可是秀才!
你怎麼也跟著起鬨啊!
她那是為了不去上學找的藉口。
雖然可能是事實,但你這麼一本正經地分析出來她很尷尬啊!
「就是小姑更厲害!」
邊上的狗蛋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小姑教我們識字,還會講故事,小姑子更厲害!」
二丫也趕緊幫腔,「『家』字就是房子裡關著一頭豬!『安』字就是女人在房子裡!我記得可牢了!」
大丫比較穩重,但此刻也忍不住加入了......
夏思安看著一家人用那種「原來我閨女/妹妹/小姑子非常厲害」的崇拜又自豪的目光看著自己,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這誤會,不僅沒解開,反而朝著一個更奇怪、更讓她「社死」的方向犴奔而去了!
她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幸好也解決了「再上學危機」。
這場「家庭會議」,最終在吹捧夏思安的話語下落下帷幕。
......
「小妹,我打聽到了。那張彪,果然不是單蹦兒的。他......走動得勤快。怪不得敗這麼橫!」
說著,夏成岩也啐了一口,臉上滿是鄙夷。
夏思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面色平靜無波,只淡淡「嗯」了一聲。
夏成岩見她反應如此平淡,不由一愣:「小妹,你...你早就知道了?」
「猜到了七八分。能這般明目張胆收錢,官面上沒人,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不過,二哥你能打聽得這麼仔細,有心了。」夏思安自然不會講自己已經報了一部分仇這件事情。
夏成岩被妹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轉瞬又憂心道:「那...咱們就這麼忍著?每月交那冤枉錢!」
「嗯!忍著。」
夏思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冽的弧度。
忍是不可能忍的,該收拾還是要收拾的。
縣令的庫房她都端了,張彪怎麼可能不收拾。
只是,還沒騰手幹這事罷了!
現在閒了,是時候想想,該怎麼讓這幾隻蒼蠅,「恰到好處」地倒霉一下了,既要出了這口惡氣,又不能引火燒身,還得讓他們啞巴吃黃連。
正思忖間,狗蛋和狗剩一陣風似的從外面跑回來,小臉興奮得通紅。
狗蛋小心翼翼捧著的衣角里,兜著十幾個灰褐色帶斑點的鵪鶉蛋。
「小姑!小姑!你看,我們在河邊草窠里摸到的,好多鳥蛋!」他獻寶似的嚷著。
夏思安目光落在那些小巧玲瓏的鵪鶉蛋上,腦中靈光一閃。
也接過幾顆,在手裡掂了掂。
「二哥,這蛋個頭小,但味道應該鮮。明天去攤子上,用竹籤串起來,一串串四個,放麻辣燙里煮。就定價兩文錢一串。」
夏成岩在一旁聽著,眼睛一亮:「這主意好!這東西稀罕,又不占地方,兩文錢一串,看著不貴,肯定有人願意嘗個鮮。」
夏思安蹲下身平視著狗蛋,笑著捏了捏他黑乎乎的小臉蛋:「咱們狗蛋立大功啦!眼光比小姑還尖!」
狗蛋一聽,小胸膛挺得老高,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但嘴裡卻嚷嚷著:「小姑,不是我一人的功勞。是狗剩先瞅見的,我、我服尖給認出來了。」
說著,還不忘用手拽了拽旁邊堂弟的衣角。
一旁狗剩雖然沒吭聲,但那雙緊盯著夏思安表情的眼睛亮晶晶的。
腳丫子在地上不自覺地蹭著,既盼著獎勵,又不好意思跟堂哥爭。
夏思安目光在倆小子中間一掃,心裡跟明鏡似的,故意拉長了音:「哦~原來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啊!」
她也二話不說,轉身就進了屋。
再出來時,手裡揚著個油紙包,「來,狗剩,記大功一次,獎勵桃酥兩塊!狗蛋,眼神好使,也獎勵兩塊!」
「謝謝小姑!」 兩個孩子歡呼一聲,小心翼翼地捧著珍貴的桃酥,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打發完兩個孩子後,夏思安繼續和夏成岩講著如何經營攤子的事情。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她二哥真的很有經營頭腦,舉一反三在用在他身上特別適配。
......
鎮上。
百味樓後廚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
王主廚抓著所剩不多的頭髮,對著眼前一鍋渾濁油膩、氣味古怪的湯水唉聲嘆氣。
灶台上、地上,散亂地扔著各種用過的香料殘渣。
「廢物!都是廢物!」
掌柜背著手在廚房裡焦躁地踱步,臉色鐵青,「這都第幾次了?買回來的湯底反反覆覆地教,加了這麼多貴价香料,連人家一半的味兒都仿不出來!這些日子浪費的看料錢都夠再開個攤子了!」
王主廚苦著臉,委屈道:「掌柜的,真邪了門了!那湯看著紅油汗汗,聞著香,可咱們怎麼試,不是寡淡就是深口,要麼就只有死辣,完全沒有那股子厚勾人的香味層次!他們肯定有獨門的秘籍。」
掌柜何嘗不知!
近幾個月,百味樓的生意被隔壁街新開的「醉仙樓」拾去了大半,正急需新奇的招牌菜來挽回頹勢。
店裡的採購前幾日偶然在集市吃到了一家小攤的麻辣燙,驚為天人。
回來一說,他便動了心思。
原以為不過是些普通看料搭配,依樣畫葫蘆買回來研究便是,誰承想竟如此艱難!
「不能再等了!醉仙樓那邊聽說也在琢磨新菜式。大力,你親自去一趟那個麻辣燙攤子,找到主事的,問問他們賣方子不!價錢...好商量。」掌柜猛地停下腳步。
為了酒樓的生存,也只能下點本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