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梅本來憋足了勁,準備好好敲打一下可能存了心思的兒子兒媳,結果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看著兒子兒媳們一副理所當然、全力支持的樣子。
李月梅那一肚子預備罵人的話,硬是卡在喉嚨里。
夏思安看著大傢伙都被她娘PUA成功的模樣,內心說不出的——爽!
咳咳~作為利益既得者,她沒什麼不滿意的。
大不了,以後對家裡人可以更好一些。
多讓他們吃點肉,多買幾件新衣服......
「老三,老三家的,你們倆,今天也別閒著了,跟著安安一塊去縣城。把那棵參也帶上,去縣城裡找個靠譜的藥鋪賣了,比在鎮上能多賣些錢。路上也好照應你們妹妹。」李月梅緊接著安排。
本來打算歇著的夏成文和蘇婉兒連忙應聲出來。
「行,那三哥三嫂,咱們就一塊走吧。」夏思安那是一點所謂都沒有。
到了縣城,各找各的賣家即可。
倒是蘇婉兒,面對小姑子這麼熱情,還是不習慣。
牛車晃晃悠悠,總算到地。
夏思安動作利落地跳下車。
夏成文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的縣城,不免有些擔憂。
他湊近夏思安,小聲商量,「小妹,你看這縣城人多眼雜的,要不,你先跟我們一起去藥鋪?等我們把參賣了,三哥再陪你去賣你那~香皂?也好有個照應。」
他話音剛落,夏思安幾乎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不用了三哥。你們賣你們的參,我賣我的香皂,咱們各忙各的,效率更高。
等你們忙完了,也不用特意等我,我自己曉得看時間,到點兒了就去城門口找咱們村回去的牛車,肯定能平安到家。」
夏成文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怎麼行!你一個人——」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一直沉默的蘇婉兒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打斷了他。
「夫君,小妹既然這麼說了,自有她的道理和章程。咱們就別跟著添亂了。」
說罷,蘇婉兒拉著夏成文,幾乎是落荒而逃。
哎~她還是覺得面對小姑子特別不自在。
夏思安不在意蘇婉兒給她帶來的怪異感。
背著背簍,目標明確地匯入人流,轉眼就沒了影兒。
夏成文三步一回頭的,這才收回擔憂的目光。
他有些委屈地看向自己娘子,「她一個姑娘家,來縣城賣東西,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被人欺負了咋辦?」
蘇婉兒看著自己這憨直的丈夫,半是揶揄半是認真道:「你就是瞎操心。你還拿她當以前那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么妹嗎?」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夏思安消失的方向,聲音壓低了些,「你瞧瞧她現在,主意多正?說話辦事,哪一樣不是妥妥噹噹。甚至比咱們這些哥哥嫂子還想得周全。賣靈芝、教孩子認......哪一樁哪一件是普通姑娘家能做到的?」
夏成文被媳婦這一連串的話說得有點懵。
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覺得婉娘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他最終還是悶悶地「哦」了一聲,跟著婉娘往藥鋪走去。
另一邊,成功「擺脫」了兄嫂的夏思安,如魚兒入了水。
在縣城的主街上逛了一圈,仔細觀察了幾家脂粉鋪子和雜貨鋪。
她確認了大部分鋪子賣的清潔用品還是傳統的皂莢和豬胰皂。
夏思安心裡有了底。
自己的香皂無論在品質還是賣相上,都極具競爭力。
但她沒有貿然進入那些小鋪面。
她的目標是縣城裡最有名、檔次最高的「香萃閣」。
據她一路打聽,這香萃閣背景不淺,東家據說是從府城回來的,見的世面廣,專做有錢人家的太太小姐的生意。
走到香萃閣氣派的黑漆木門前,夏思安沒有像普通客人那樣進去瀏覽商品,而是直接走向門口迎客的夥計。
「這位姑娘,煩請通傳一下貴店掌柜,我有一樁生意想與他談談。」夏思安不卑不亢,雖然穿著普通,但眼神清亮。
那夥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見她衣著樸素,背著的也是尋常背簍,臉上便露出幾分輕慢:「我們掌柜忙得很,可不是什麼人都見的。你有什麼東西,拿出來我看看便是。」
夏思安早料到會碰壁,也不惱。
她從背簍里取出一個小巧的油紙包,當著她的面打開。
頓時,一股濃郁的桂花香散出,一塊乳白色、質地細膩溫潤的香皂露了出來。
上面還清晰地壓著一朵朵小小的桂花。
那夥計聞到香味,再看到香皂的品相,臉上的輕慢收斂了些。
但仍有些猶豫:「這東西看著是稀罕,但——」
夏思安不等她說完,便淡淡開口:「姑娘,我這東西,尋常皂莢、香胰子可比不了。它不僅潔面淨手,長期使用還能潤澤肌膚,留香持久。你確定,要替你家掌柜做主?」
「替掌柜做主」這幾個字讓這夥計臉色變了變,顯然被這話拿住了。
她哪敢替掌柜做主!
這話傳出去,自個兒的下場會很慘。
「那,姑娘您稍等,我這就去稟報我們掌柜。」夥計態度恭敬了不少,轉身快步進了內堂。
夏思安微微頷首,耐心等待著。
不一會兒,夥計引著一位約莫三十歲的夫人走了出來。
這夫人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只插著一根簡單的玉簪。
面容姣好,眼神卻銳利精明,通身上下透著一股幹練和疏離。
夏思安眸色閃了閃。
這掌柜是個女的?
孫紀雲目光同樣落在夏思安身上,快速掃過她的衣著、背簍。
最後定格在她手中那塊稱之為「香皂」的物件上。
孫紀雲眼中微驚,旋即如常。
「是這位姑娘要與我談生意?」她開口,溫聲審度,不動聲色。
「正是!掌柜可以親自驗看,如香胰子一樣的用法即可。」夏思安微笑著將香皂遞上前。
這位女掌柜該是一個非常謹慎之人。
如果沒推測錯的話,這位女夫人應當是極其謹慎之人。
但,做生意不打笑臉人。
孫紀雲接過香皂,先是湊近聞了聞,眼神微動。
隨即,用指尖輕輕颳了一下表面,感受其硬度和細膩度。
又沾了點水揉搓,豐富的泡沫和順滑的觸感讓她眼底的驚訝更深了。
「東西確實不錯。」孫紀雲放下香皂。
她沉吟了一會兒,直言:「恕我直言,姑娘這香皂的配方、工藝,絕非尋常人家所能有。看姑娘衣著打扮,也不似能接觸到這等方子的人。我很好奇,姑娘這東西...究竟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