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透過院門,望著夏思安他們的身影,臉上不自覺地凝重起來。
剛才院子裡那番對話,她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里。
香皂?
這詞陌生得很。
她記憶里的小姑子,滿心只想著怎麼從爹娘和哥嫂手裡拿到銀兩去買首飾,買胭脂水粉。
啥時候有過這般折騰的念頭?
哪怕小姑子上過多年私塾,自個兒也沒覺得她有這個能力去折騰。
這事都不用她蘇婉兒覺得,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事。
蘇婉兒倚在門邊,目光幽深。
自打那日昏厥醒來後,這小姑子的言行就處處透著古怪。
先是莫名道歉,接著是買糧,如今又要做什麼「香皂」......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與她記憶中那個自私惡毒的夏思安判若兩人。
變化大得讓人心驚!
她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莫非,小姑子也有了什麼特別的機緣?
就像自己這般,得到了菩薩的指引?
這個猜想讓蘇婉兒瞬間繃直了脊背。
若真如此,那她最大的優勢——未卜先知,豈不是......
蘇婉兒死死摸住衣角,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看來,她得好好試探這個「不一樣」的小姑子了。
若真如自己所猜測~
那這盤棋,就要重新下了。
......
夏思安對這些暗涌一無所知。
吃完早飯後,她直奔鎮上糧鋪。
這次直接花八兩銀子買了四百斤白面。
糧鋪夥計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這姑娘買糧的架勢,看來真有錢啊!
夏思安意識探看著自家被她用來囤糧的房間,滿意地揚了揚唇角。
但,捏著錢袋裡僅剩的二兩銀子,心裡倒是有些焦慮了。
看來,賺銀子這件事情,迫在眉睫。
下一站是包子鋪。
熱騰騰的蒸汽里,夏思安數出銅板:「十個白面饅頭,二十個肉包子。」
家裡連她十五口人,一人一個肉包子剛好。
多出的五個肉包子和白面饅頭,是她給自個兒開的「小灶」。
說來矯情,可連著喝了一個月的稀粥,她實在想念紮實麵食的滋味。
最後來到豬肉鋪時,她已做好了精打細算的準備。
「叔,豬板油怎麼賣?」
「十五文一斤。」
夏思安心一橫:「要二十斤。」
看著攤上肥瘦相間的農家豬,她沒忍住又指指點點:「這五花肉切五斤,豬尾巴兩條,排骨五根,豬肝也來五斤......」
攤主眉開眼笑地稱重、剁骨。
最後還送了她兩根剃的乾淨的大筒骨。
待付完錢,錢袋徹底癟了下去。
夏思安趁人不注意,悄悄將絕大部分肉都收進空間,只留一斤豬肝掛在手上做樣子。
這銀子,花得比流水還快。
得趕緊想辦法再賺點錢了。
日頭升到正空,她找了個樹蔭坐下,掏出還溫熱的肉包子。
麵皮鬆軟,肉餡油潤,她三兩口就解決了一個。
香!真香!
和小說里寫的一樣,麥香味特別濃郁。
吃完兩個包子當午飯,她便去等回村的牛車。
到家時,孩子們正圍著院子裡的晾曬架打轉。
竹蓆上鋪滿了金黃的菊花和細碎的桂花,四周浮動著淡淡花香。
「娘,這~」夏思安驚訝地看著滿院的花海。
李月梅擦著手從灶房出來,笑吟吟道:「你不是說要桂花嗎?這幾個皮孩幹勁足,一上午就撿了這麼多。」
她指著角落幾個空籮筐,「還要不要?後山還有的是。」
夏思安猶豫片刻。
空間裡東西恆定,拿進去是咋樣的,拿出來就咋樣,確實可以多囤些。
「那,明天再摘些吧。不過不用洗了,直接裝進麻布袋放我房間就成。」
其實,她昨晚就把晾去水珠的菊花轉移到了空間。
這些新鮮花瓣在空間裡能保持最佳狀態。
等她從背簍搬出那二十斤豬板油時,李月梅的眼睛瞪得溜圓。
「我的老天,你買這麼多豬板油做啥?這得熬多少豬油啊!」
「做香皂用的,這斤豬肝晚上炒著吃。」
李月梅接過豬肝和豬板油後,倒吸一口涼氣。
喃喃自語:「難怪香胰子賣得那麼貴,這本錢下得也太足了。」
完全忘了今早自己還嘀咕著灰水這件事。
李月梅感嘆完後沒再多說,只幫著把豬板油搬進灶房。
既然閨女鐵了心要做,她這個當娘的,除了支持還能說什麼?
正在切菜的張氏看到這麼多豬板油,手一抖,菜刀差點落在砧板上。
「這、這...這得是多少豬板油?」她盯著那白花油的豬板油,說話都磕巴了。
雖然他們家已經比村里大多數人都過得好,每天的菜里都有油水。
但一次搞這麼多豬油還是沒有過的。
李月梅斜剜了她一眼,「老大家的,杵著充什麼菩薩?還不緊些刮鍋生火,等這板油熬出脂來,剩下的油渣夠咱家見好幾頓葷腥了。」
這老大媳婦兒啥都好,就是木楞得很,處起來費勁。
張氏被婆母一喝,連忙收起驚訝,手腳麻利地刷鍋生火。
只是目光還時不時往那堆成小山的豬板油上瞟。
心裡暗暗咂舌:這得花多少銀錢!
灶火燃起,大鐵鍋燒熱。
夏思安都沒有機會動手,李月梅將切好的豬板油塊倒進鍋里。
隨著「刺啦」一聲,濃郁的油脂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好香!」狗剩第一個扒在門檻上,小鼻子使勁吸著氣。
很快,其他孩子也都聞香而來。
一個個扒著門框,眼巴巴地望著鍋里滋滋作響的豬油,不時吞咽著口水。
「小姑,奶奶這是在做什麼呀?」二丫小聲問道。
「熬豬油,等會兒就有香噴噴的油渣吃了。」夏思安站在一邊解釋著。
孩子們頓時歡呼起來,連向來穩重的大丫都忍不住踮起腳尖往鍋里瞧。
這次能多吃兩塊嗎?
豬油渣太好吃了,但往日他們都只能分到一塊。
只有小姑能吃到小半碗。
一股子豐厚的油膘氣直飄到院裡。
正幹活的夏成武忍不住湊到灶房門口:「爹,熬這麼些豬油,咱家不過了?」
夏老漢正磨著剝皮刀,瞪他一眼:「吃你的就是。把兔子料理了,皮子剝周全,天明了好去縣上換錢。」
他抬眼看了看青灰的天色,有些失落。
兔皮單,也就能頂個零碎。
近來山里,不是野雞就是兔子,連個獐子毛都見不著。
要不是前幾日的那幾條蛇,他都要被自個兒老伴踢下床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