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這「女屍」擁有混元寒體後,李晏仙的動作就越發小心翼翼了,猶如呵護什麼易碎的貴重物品一般。
當真是愛才之心過切。
不多時。
原本纏在女子脖子上的魚線被李晏仙完全拆除,卻仍有數道血紅色的勒痕留在這白淨如玉的脖子上。
當真有些煞風景。
雨勢太大,李晏仙甚至都來不及細看女子模樣,便趕忙叫大金叫過來,將女子送到它背上,開始迅速收拾魚竿魚線,準備折返。
大貨已經釣到,眼下還有一個似死又沒死完全的人,那自然是救人要緊,魚可以擱置段時日再釣的嘛。
可萬一這個打窩的......啊呸呸呸!萬一這個鮮活的人就這麼死掉了,那自己的功德可就要降了啊!
額。
似乎,自己的功德也不多?
算了,想這麼多作甚。
李晏仙隨手將收拾好的魚竿放進系統空間裡,抬手壓下頭上的斗笠,不讓雨水沖臉。
腳下一點。
李晏仙整個人便飛躍至大金背上,一甩蓑衣,遮住了躺在身前的女子身軀,隨即右手壓在女子背上,防止她一會被大金一蹦一跳的跑姿給摔到地上造成多次傷害。
做完一些系列的事兒後,李晏仙這才雙腿合攏,夾了下身下的大金,示意它可以跑了。
哪知。
早已能明白他意思的大金,此刻就宛如沒開智一樣,竟沒有任何反應,仍舊站在原地!
這讓李晏仙不由挑起眉來,正欲問詢大金是不是成長到反骨期了的時候......
——轟隆!!
一聲敞亮的雷鳴轟然響起!伴隨著一道白色雷霆在空中浮現,籠罩在此片山林的黑暗都被驅散片刻。
立在原地的大金,一身白色毛髮在這一刻悍然豎起!宛如倒刺一般,連雨水都無法將這些毛髮壓彎。
李晏仙欲要說出口的言語,也在這一聲轟雷雨霆光中死於腹中。
他驀然抬首。
只見還未散去的黑雲之下,兩道身影在不斷爍起的雷霆中浮現而出。
霆光每暗下一次,兩人的身影便和李晏仙拉近一段距離,幾個呼吸間,便已出現在李晏仙和大金十丈開外的半空中。
一男一女,同著一身黑衣,身上還有不少觸目驚心的傷勢。
尤其是那女的,左胸已然被毀,裸露出半邊心臟來。
透過此種傷勢,甚至可以看到她體內的血液,白骨,經絡......但,它們卻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包裹、溫養,使得這種對凡人足以致命的傷勢變成了重傷。
卻還不能傷及此女生命。
飄零而下的雨水欺軟怕硬,根本沒有一點一滴往這一男一女身上撞去。
而是和牆頭草那般,刻意避開二人,狠狠地一頭撞到軟柿子地面上。
砸得大地「暈頭轉向」,苦不堪言。
那名男子看著坐在一頭白毛金紋的虎妖背上的李晏仙,以及被李晏仙以蓑衣遮住的人兒,眉頭不由一皺,神識瞬間籠罩到兩人一虎身上。
旋即。
姬(ji)奀咧嘴一笑,一手抬起,食指遙遙指向大金身上的李晏仙,「將那女人丟到地上,再自己從那頭妖虎身上跳下去,你,便可以走了。」
轟!
一道雷光從姬奀指尖湧出,形似長蛇,一頭撞到李晏仙后方的那面湖泊中。
霎時之間。
湖泊被雷霆炸開一個大坑,湖水順力而升,形成一片不大不小的水幕砸到了岸邊,帶著不少只有骨頭的魚兒落到地上。
這等手段,換做無憂城中任何一個凡人見了,只怕都要對著姬奀施以虔誠的跪拜禮,直呼雷公或雷仙了。
可放到李晏仙這兒......
只見他回身看了一眼炸開的湖面,以及落到岸上,不斷用尾骨拍打到地面,掙扎著想要回到湖裡的骨魚,默默低下頭去。
頭上的斗笠隨著李晏仙低下頭,也跟著垂傾。
這一幕令空中的一男一女見了,也就是姬奀和吳(wu)夐臉色驟然一沉。
其中,吳夐冷笑出聲,「如此不識抬舉的凡人,倒是不多見。」
話音剛落。
吳夐隨手一指點出!
正在欺負軟柿子的雨水突然破碎。
「——嘭!」
一道悶響驟然炸響。
姬奀眼神冰冷的注視著那頭白虎妖獸身上的男子一兩息,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隨後,便直接驅身落到地上,大金眼前。
此前泛出雷霆的手指緩緩抬起,落到了大金的虎頭上,輕輕刮動虎鬚一二,「不到三階的妖獸雖說弱了些,不過這般品相,還是可以......」
話還沒說完,姬奀只覺一股危機感充斥全身,令其神色一變,連忙往後倒飛而去。
然。
他的反應還是慢了一點點。
方才挑動虎鬚的那根手指頭,竟生生被那隻白毛金紋的虎眼一口咬斷。
鮮血,從他斷指處噴涌而出。
好在這點疼痛對於姬奀來說並不值一提,隨意調動靈力堵住斷指處後,便將噴涌的鮮血給控制住。
「你這畜生......」姬奀站穩後,看向正在咀嚼的白虎時,眼裡滿是殺意,「原本看你賣相不錯還想留你一命,如今,不將你挫骨揚灰,倒難消我斷指之恨!」
說罷,姬奀掌間便浮現出數道雷電絲,散發出「噼里啪啦」地聲響,連帶著掉落到地上的雨水都跟著浮出幾道黯淡雷絲。
「啊呀,那還真是遺憾。」坐在大金身上的李晏仙突然俯身,用手輕輕拍打著方才被姬奀手指划過的虎頭,像是在拍掉什麼髒東西,「你什麼都做不到。」
什麼?!
在李晏仙出聲的瞬間,姬奀便宛如被雷劈了一樣,瞳孔懼震,更別說現在見到李晏仙跟個沒事人一樣了。
簡直和見鬼沒啥區別。
「你怎麼沒死?」姬奀下意識說了一句,隨即別過頭,看向吳夐,剛想問詢她方才是不是虛晃一槍。
不想。
他這一扭過頭,恰好看到吳夐猶如折了翅膀的鳥兒一般,從半空墜下,同欺軟怕硬的雨水一般,狠狠欺負一次大地。
惹得大地發出「嘭」地一聲悲鳴。
看著吳夐一頭扎進地面,雙腿軟軟大開,一動不動地宴請老天爺的畫面,姬奀腦中一片空白。
死了?
他此刻如同傀儡一般,僵硬地正過頭來,看著坐在那頭白虎身上,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子,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對方身上散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