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陸依寒帶人追查了一夜,反覆調取監控錄像,拼命搜尋季霜言的下落。
她順著監控,從季家別墅大門口開始追蹤。
車子開到一處荒僻路段之後,周邊再無任何監控探頭。
所有線索到這裡中斷。
一夜沒有合眼,天光已經微微泛亮,陸依寒獨自站在警局大院裡。
眼底布滿紅血絲,她知道季霜言被黑魚弄去了。
可她不知道地點。
這種無力感悶得她喘不上來氣。
陳舒寧昨夜去醫院處理過脖頸上的傷口,此刻脖子上纏著一圈紗布,朝陸依寒走了過來。
「慕清體內的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好在沒有傷到要害。」
「蘇晴和蘇如雙都在醫院那邊照顧她,放心吧。」
陸依寒點了下頭,沒吱聲。
陳舒寧看著她憔悴緊繃的模樣,問。
「沒線索?」
陸依寒搖頭,依舊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陳舒寧突然開口。
「你不是懷疑黑魚是蘇泊川嗎,我們跟蹤他或許就能找到季霜言。」
這話砸下來,陸依寒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對啊,這點她怎麼沒有想到。
可是,季霜言跟自己說過,她有安排人盯著蘇泊川的動向。
如果那晚季霜言見的人是蘇泊川,那季霜言失蹤了,盯梢的人會第一時間通知慕清的。
可是並沒有。
陸依寒來不及思索,當即和陳舒寧趕往蘇泊川的住處。
兩人剛抵達地點,正準備隱蔽觀察,一道人影從側面竄了出來。
陸依寒望向那張臉,覺得十分眼熟。
稍一回想才猛然記起,這人是宋敏,孫杰暗的乾女兒。
她全身戒備,宋敏沉聲開口。
「陸隊,我是霜武堂的人,至於為什麼會在傑暗館,日後小姐會跟你說。」
頓了頓。
「我是小姐派來監視蘇泊川的,也知道了小姐已經失蹤。」
「但蘇泊川這幾天,一直都在我的視線內,沒見他和小姐接觸過。」
陸依寒打量她,原來季霜言安排跟蹤蘇泊川的人,是宋敏。
宋敏察覺到她眼底的懷疑。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找慕清核實我的身份。」
陸依寒看她神情坦蕩,不似作偽。
「你確定蘇泊川前天沒有和季霜言見過面?」
宋敏點頭。
「確定。」
陸依寒嘆了口氣,難道蘇泊川不是黑魚?
還是說季霜言當晚離開去見了其他人?
不可能啊,昨晚雷恩雅開著季霜言的車。
要是季霜言見的不是黑魚,那身為黑魚手下的雷恩雅,又怎麼會駕駛她的車子?
她斷定季霜言在黑魚手中。
至於蘇泊川到底是不是黑魚,一時間變得撲朔迷離。
陸依寒對著宋敏鄭重交代幾句,囑咐她盯緊蘇泊川的一舉一動。
說完她轉身跑向車子,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發動車輛。
陳舒寧跟著她坐在副駕。
「我們現在去哪?」
陸依寒瞥她一眼。
「你昨晚也沒休息,我先送你回家。」
陳舒寧搖頭,語氣堅定。
「你這副樣子,我怎麼睡得著,不管去哪,我跟你一起。」
陸依寒也沒再勸說。
「去季霜言車輛消失的地方。」
昨晚她一直忙著調取監控,沒來得及趕去那片區域。
況且昨夜夜色漆黑,就算去了,也很難看清地面上的車轍痕跡。
陸依寒將車子開的飛快,很快到了一處荒僻之地,四周連一戶人家也沒有。
她下車,站在十字路口。
陳舒寧緊隨其後,左右看了看。
「這南北兩條路,我們不確定她往哪個方向走了。」
陸依寒沒答話,蹲下身, 觀察車胎印。
看的出這地方平日極少有人來,路面上的車轍只有兩三道淺淺的印記。
陳舒寧湊過來,看向地面。
「有什麼發現?」
陸依寒指尖輕輕拂過地面的胎痕。
「這一道,是邁巴赫的車印。」
陳舒寧張大了嘴巴。
「你光憑車印就能分辨出車型?」
陸依寒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我從小就喜歡車,爺爺給我買了不少汽車書籍還有各類車模,我那時候總翻看,所以對各種車型的輪胎印很熟悉。」
說完,她望向通往北側的一條路。
順著留下的車印,往前走。
兩人約莫走了十分鐘,又出現一條岔路。
原有的淺淺胎印到此消失。
陳舒寧說。
「可能是被風吹掉了。」
陸依寒四下掃視,心沉到谷底。
就在這時,她看見路邊躺著一個礦泉水瓶。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麼會出現這東西。
快步上前,離礦泉水瓶只剩一步距離,一眼就看見瓶內塞著一隻紙疊的小兔子。
心頭猛地一顫, 一把撈起來,抽出腰間匕首,劃開瓶身。
把紙兔子拿起來,紙上是暗紅的兩個字:沿河。
陸依寒認出,這是季霜言的字跡。
也是自己在蘇如雙家裡用雜誌疊的小兔子。
這兩字,是用血寫上去的。
她知道季霜言一向習慣在車裡放紙筆。
而且放在副駕的儲物格里,伸手就能夠到。
可現在上面的字跡極有可能是咬破手指寫上的。
說明當時她根本沒辦法伸手拿到紙筆。
這就證明,那時她不是自己開車,人身受到限制,匆忙留下的線索。
她眼眶瞬間通紅。
季霜言一直把小兔子帶在身上?
都到了生死關頭,她竟然都捨不得把它拆開。
硬是在狹小的紙面上擠著寫下兩個字。
陳舒寧站在旁邊。
「沿河?」
隨後,她指向不遠處的一條旁邊有河的道路。
「是那條。」
陸依寒飛速盤算,季霜言也不清楚去哪。
她寫下「沿河」就代表她只知道車子行進的路旁有一條河。
這隻礦泉水瓶出現在這邊,大概率是被風從那邊吹到這裡來的。
陸依寒捏著小兔子,拼命朝著車子狂奔。
「通知專案組的人,讓他們過來支援。」
陳舒寧跟她後面跑。
「我手機沒電了。」
陸依寒摔上車門,連忙掏出自己的手機,發現也沒電關機了。
可她不想回去通知。
如果折返,就要耽誤大量時間,她一秒都不想耽擱。
陸依寒踩下離合,迅速掛入高速擋位,帶著剛上來的陳舒寧,朝著沿河道路沖了出去。
她在心裡一遍遍默念: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