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雙又看向陸依寒,聲音有些發啞。
「這幅畫是我二十歲那年畫的,那時候剛和霜言成為朋友,是想準備當做生日禮物送給她。」
「可在霜言生日當天,畫卻不見了,我到處翻找,也沒找到,到現在都不清楚到底丟在了什麼地方。」
「怎麼會出現在你的手機里,你們找到原畫了?」
陳舒寧終於回頭了,她直直看著蘇如雙。
「你的說辭,和丟失平安牌那套說法一模一樣。」
蘇如雙眉頭緊緊擰起。
「你還在懷疑,城南那段視頻是我拍的?」
陳舒寧:「接連兩件事,平安牌莫名失蹤,如今又是這幅畫憑空不見,全是你的東西,你叫我怎麼不去多想。」
蘇如雙見對方眼底裝滿了懷疑,臉上也帶上了幾分慍怒。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從我手裡丟失的這兩樣東西,都和你們調查的案子扯上關係了?」
她看了看陸依寒。
「要是懷疑我,大可以查我,我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
陳舒寧接話。
「該查的我一定會查,如果真的是你.....」
「砰」的一聲悶響,季霜言推開車門,把蘇如雙拉下了車。
她不想再聽下去。
陸依寒跑來質問她張哥的那件事是這樣,陳舒寧又是這樣。
難道她們不知道,在沒有實證面前,說這些話是有多傷人嗎?
車門被合上,隔絕了外面兩個人的身影。
陳舒寧長長吐出一口氣,衣兜里的手被她攥的有些發麻。
陸依寒看了看人行道上的那兩道身影,收回目光。
「你那麼激動幹嘛?就不能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下?」
陳舒寧轉頭直視著陸依寒,反問。
「我們查的案子牽扯到自己的愛人,你能做到冷靜嗎?你要是能做到,就不會在沒有查到張哥的事情之前就跑去質問季霜言。」
陸依寒噎住,想到自己去質問季霜言時,對方眼底的傷痛,她就過意不去。
在牽扯到自己最在意的人時,確實很難保持絕對的理智。
季霜言下車,或許也是不想再聽這些冷冰冰的話吧。
輕咳一聲,安撫情緒激動的戰友。
「我錯了行不。」
頓了頓。
「你聽我跟你分析啊,其實我是相信蘇如雙說的話。」
陳舒寧十分信服陸依寒,對方推斷向來都很準。
聽見這話,眼中微微亮了幾分,坐直身子等著陸依寒往下說。
陸依寒目光卻落在人行道上的季霜言身上。
「先說這幅畫,這是蘇如雙二十歲畫的,那時候的她沒有獨居吧,她還住在蘇家別墅,作為她哥哥的蘇泊川指定也住在那裡,會不會蘇泊川偶然看見了畫像,悄悄拿走了呢。」
「我們之前推測,揣畫的人,一定是喜歡季霜言的,這麼說,蘇泊川當初見到這幅畫,一眼就喜歡上了季霜言,那由他把畫拿走,也說的通。」
「再說那塊平安牌,它是蘇如雙母親留給她的,那作為同一個母親,她就不會給蘇泊川一塊一模一樣的嗎?」
「出現在城南那塊,未必就是蘇如雙丟的那塊,說不定就是蘇泊川的,至於蘇如雙那塊為什麼不見了,這點我們暫且先擱置,不下定論。」
頓了頓,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現在越來越懷疑,蘇泊川就是黑魚,蘇泊川借著蘇如雙,知道很多季霜言的事,說不定從拿到季霜言的畫像時,他就一直盯著季霜言,觀察她的吃穿,摸清她的喜好。」
陸依寒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蘇泊川知道季霜言喜歡的是自己。
這也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測,是典型的得不到就毀掉的心態。
他故意把季霜言的頭髮留在別墅,故意讓自己發現,誘導自己去懷疑季霜言。
這次的貨物舉報,同樣也是他的算計。
目的就是讓她和季霜言之間的關係徹底撕裂。
陸依寒推算,蘇如雙當年二十歲,季霜言也是二十歲。
從那個時候算起,到現在過去了十二年。
十二年時間,他都沒能得到季霜言。
所以,心理開始慢慢扭曲,求而不得,就生出了毀掉對方的念頭。
陸依寒像是忽然想到關鍵的節點,神色驟然一變,對陳舒寧說。
「時間剛好對得上,季軍之前的口供里,說走私的事是在七年前,加上他入獄這三年,現在也就是十年前。」
「而蘇泊川拿到那幅畫是十二年前,很有可能他在這兩年的間隙里,表白過季霜言,被季霜言拒絕之後,就開始展開報復,脅迫季霜言父親,殺害她的母親。」
說到這,陸依寒推開車門,想都沒想,對著外面高聲喊。
「老婆,你過來。」
季霜言聽到這兩個字,微微一怔,隨後和蘇如雙重新回到車上。
陸依寒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剛剛那句脫口而出的老婆。
裝不知道的,問。
「季總,之前蘇泊川有沒有跟你表白過?」
季霜言聽到這短短几秒之內稱呼的轉變,不由得挑了挑眉。
「有。」
陸依寒避開她的目光,繼續問。
「什麼時候?」
「我二十二歲那年。」
陸依寒在心裡快速算了一遍,二十二歲,是十年前。
線索已經大致串上,陸依寒其實不必再多追問。
可藏著一點私心,想知道當年季霜言是如何答覆對方的。
雖說自己和季霜言已經沒什麼了,可就是想知道,沒有理由。
拉拉著臉,像是順著線索往下追問一樣。
暗地裡卻把自己那點小心思掏了出來。
抬了抬下巴,斜視季霜言。
「那當時他是怎麼跟你說的?你又是怎麼答覆他的?」
陳舒寧白她一眼,看破不說破。
季霜言看著她那點藏不住的小九九。
嘴角不易察覺的扯了一下。
「他說他喜歡我,問我可不可以做他女朋友。」
頓了頓,很認真的給出她當年的答覆。
「煩。」
車裡幾人全都等著聽後續。
五秒後,沒動靜。
陸依寒眨眨眼。
「沒了?」
季霜言聲音淡淡。
「沒了,難不成我還要給他寫篇畢業論文?」
陸依寒聽完,渾身舒坦極了。
她對這個煩字甚是滿意。
已經忘了和爺爺哭唧唧時的委屈。
嘴角開始往耳根子咧,隨後又迅速壓下。
好險,差點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