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睜開眼已是半夜。
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環顧四周。
這裡她來過，是蘇如雙家的客房。
她撐著昏沉的腦袋掀被下床，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柔軟的家居服。
她剛要伸手去擰房門把手，外面隱約傳來陳舒寧和蘇如雙交談的聲音。
她要是開門出去，一定會被兩人攔下。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陸依寒轉身走到窗邊，推開二樓的窗戶，縱身跳了下去。
一路前行，最終站在了季家別墅。
因為上一回季霜言帶著陸依寒平靜的走進大院的事，門口的守衛也都記得。
雖說小姐放出狠話要殺了陸依寒，可之後態度反反覆覆，誰也摸不透季霜言真實的想法。
看見陸依寒闖過來，守衛不敢直接對她動手。
其中一名守衛攔住她，想要去通報。
陸依寒卻往裡硬闖，大門口頓時響起一陣吵鬧聲。
「讓開！」
季霜言從庭院走來，她身上還穿著白天那套衣服，髮絲也隨意挽起，顯然沒有睡。
守衛默默退下，門口的燈光亮得刺眼。
季霜言看到陸依寒身上只穿著一件家居服，她就這樣站在寒風裡盯著自己。
而那雙眼睛中，看不到往日那份對她的愛意。
「為什麼要對張哥下死手？」
季霜言聽到這句質問，皺了皺眉。
傍晚她接過蘇如雙的電話，知道陸依寒暈倒和張哥在醫院的事。
「我說沒有，你信嗎？」
陸依寒眼底不爭氣的開始泛起濕意。
「我想信，可我不信我看到的。」
「你看到什麼了？」季霜言往前半步，語氣平靜：「你親眼看見我拿刀捅他了？」
「我沒有！」陸依寒往後退，嘶吼出聲：「我只看見，你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季霜言冷笑一聲，聲音染上悲涼。
「陸依寒，你連查都沒查，就一個方向，就斷定是我乾的？」
季霜言見她胸口起伏，雙手緊握的樣子，心口的酸澀開始放大，一股無力感席捲上來。
「在你眼裡，我已經壞到這種地步了？哪怕沒有證據，你也相信，是我下的手？」
晚風呼呼刮過，陸依寒腦海中張哥倒在血泊的畫面揮之不去。
她覺得渾身發冷，不知道是夜裡的寒氣，還是季霜言這番話帶來的衝擊。
季霜言見她只是一味地盯著自己，身上那股尖銳的戾氣褪去大半，圍繞在身邊的只有一絲落寞。
「原來我們之間，經不起一點考驗。」
「談什麼考驗！」陸依寒突然嘶吼出聲：「我們之間，本來就經不起考驗！」
「你不願意理解我的工作，不願意體諒我的職責，我以為這半個月，你能感受到我身為警察身上背負的東西。」
「可你沒有，你一味困在自己的情緒里。」
「我也跟你說過好幾遍，那份文件是我無法證實的假證，交出去，你，霜武堂還有我，全都會進去。」
她往前一步，情緒壓抑已久，字字都帶著委屈。
「可你就是不肯相信我！非要一意孤行！不顧一切也要把它搶到手！」
這些話砸在季霜言心上。
下午頭腦被偏執裹挾的時候，她一門心思只想奪回那份關乎自己父親命運的證據。
什麼後果都拋在了腦後。
可經過這幾個小時慢慢冷靜下來之後，她知道自己又做了蠢事。
此刻又被陸依寒當面點破，滿心難堪，她嘆了口氣。
「我是在追張哥，也和他交過手，可我發現是空袋子後，我就折返回去了，過程中沒有傷他。」
說完，她想把陸依寒拉進屋內，避開這刺骨的寒風。
可陸依寒甩開她，不讓她碰。
她願意相信季霜言剛剛說的話。
她退到一邊，冷靜去思索著自己和季霜言到底還能走到哪一步？
腦海中仿佛有兩個聲音在激烈爭鬥。
一個聲音平靜又冰冷：離開她，去查你的案子，不要再沉溺在這份愛恨里內耗。
另一道聲音反駁：你做得到離開她嗎？你欺騙過她，你理應留下來補償她。
「不，你必須離開她，你在這份剪不斷的關係里，只會給自己查案的道路平添阻礙與變數。
「你不能就這麼拋下她，她一心一意對你付出的時候，你卻用謊言矇騙她，你們這輩子註定糾纏在一起。」
「不是的！你再繼續糾纏下去，你們都得玩完！」
兩種聲音攪得她快要崩潰，只覺得腦子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她攥緊拳頭，喉嚨里溢出一聲吶喊。
「別吵了！」
這一聲吶喊炸開在寂靜的夜色里，季霜言身子微微一震。
燈光下，她望著陸依寒發顫的身形。
沒等她說話，陸依寒走過來和她面對面。
「你不是說，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嗎？」
她的目光直直對上季霜言的雙眼，一字一頓。
「好，那就到此為止吧！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的愛，就葬送在這裡。」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季霜言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呼吸都滯住。
她死死盯著陸依寒，眼底的傷痛幾乎要溢出來，嘴唇動了動，一時竟說不出半句話。
陸依寒深深呼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現在說這個合不合適，畢竟我們分手了，卻還一直在這樣拉扯。」
「我好累，不想再這樣耗下去了，我知道那些謊言，你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我也沒資格奢求你能放下。」
「既然如此，我們就別再糾纏了。」
停頓一下，她壓下眼裡的傷痛，帶上屬於她的立場。
「張哥的事，我會去查清，如果和你有關，我不會手軟。」
說完轉身，往前走。
季霜言望著她決絕的背影，心口像被她的話狠狠刺穿。
「你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陸依寒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如果你不甘心，你想報復我都可以，但請你不要觸碰法律，在這個前提下，無論你怎麼對我，我都無所謂。」
她心裡一片麻木，她只盼季霜言千萬不要為了怨恨，去做違法的事。
「就這樣吧！」
陸依寒揮了揮手，裝作瀟灑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