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返回陸依寒的小區,剛剛路過趙子輝時,並沒有在他身上找到那份文件。
那麼一定在陳舒寧身上,她發動車輛,駛上馬路,四處搜尋陳舒寧的身影。
陳舒寧在馬路上漫無目的的開車跑。
她剛剛打開文件看過,陸依寒之前和她講過這份假證的全部內情。
所以她清楚其中的要害。
同時也明白了陸依寒叫她來住處的用意,也清楚季霜言不顧一切搶奪這份文件的理由。
本書首發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這份東西絕不能落入任何人手裡。
文件沒辦法證實它是偽造的,倘若公之於眾,不光季霜言會被查辦,陸依寒同樣會惹上大麻煩。
到時,大家會認定陸依寒藏匿關鍵證據。
不用想,陸依寒必定會進去。
眼下回警局行不通,季霜言萬一跟到警局,誰也不知道那個瘋子會做出什麼,這是陸依寒不願看見的局面。
回自己家同樣不行,季霜言知道她家的地址,轉頭就會找上門。
一時間,陳舒寧竟想不到一處安全的藏匿地點,只能開著車在路上打轉。
這時,她從後視鏡里瞥見緊咬過來的車輛,心頭一緊。
她認得季霜言的車,心想,是陸依寒沒把她攔下。
城南公路的事,大家都認識季霜言和陸依寒的車子,
要是在這裡追逐,恐怕又要上頭條。
她猛打方向盤,駛離主路,拐進了周邊小巷。
接連鑽進去一兩條巷子之後,路面太過狹窄,車輛無法繼續通行。
陳舒寧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拿著文件下車瘋跑。
七拐八繞,跑進了死胡同。
身後,季霜言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當然可以和季霜言交手,可心裡忌憚文件。
萬一不小心落到季霜言的手裡,那就真的完蛋了。
就在她心慌無措之際,比季霜言先到的是慕清。
「挾持我。」
慕清壓低聲音飛快開口。
陳舒寧沒聽明白她的用意,愣了愣。
「挾持我!」慕清又急促地重複了一遍。
陳舒寧回過神,一手扣住慕清的胳膊,一手掐住她的脖頸,對著追來的季霜言喊。
「別過來!」
季霜言腳步猛地頓住,目光沉沉落在陳舒寧掐著慕清脖頸的手上。
「你是警察,殺人?你敢嗎?」
陳舒寧手上又稍稍用了幾分力道,慕清的呼吸微微發緊,卻十分配合,一副受制於人的模樣。
「我是警察,又不是傻子,在生命受到威脅時,是可以採取必要手段進行自保反擊。」
季霜言看到她揣在褲兜里的文件。
「我沒有威脅你的生命,我只要那個東西。」
「它就是我的生命。」
「你以為拿她要挾我就有用嗎?」
「你大可試試。」
季霜言拳頭攥得咯吱響,她可以不在乎別人,可慕清是跟著自己從小到大的人。
她自小在季家生活,父親入獄後她陪著自己熬過無數難熬的日子。
在她心裡,早已不把慕清當成手下看待,是如同親妹妹的存在。
偏執和顧慮來回拉扯,她很想不顧一切衝過去把文件搶回來。
可看著慕清被禁錮住的模樣,腳步釘在原地。
巷子裡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傳來零星的市井聲響。
慕清眼角餘光不動聲色掃過巷口,再僵持下去,霜武堂的人就會趕來。
她刻意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的呻吟。
季霜言聽後,心頭微微一滯,腳步向一邊挪開,讓出一條路。
陳舒寧見狀,手上扣著慕清,挾持著她往前挪動。
拉開距離後,陳舒寧猛地將慕清朝著季霜言身上推了過去,拔腿狂奔。
慕清裝作腳下被地面石子絆倒,身子撲向季霜言,恰好攔在她身前,拖住季霜言想要追趕的腳步。
季霜言被絆得一頓,等她撥開慕清,陳舒寧已經竄出去很遠。
陳舒寧拼盡全力在巷子裡往前沖,心裡又憋屈又窩火,一邊跑一邊罵罵咧咧。
「媽的!我是警察,警察居然被人追著跑,還被逼得挾持別人,這叫什麼事!荒唐!」
她埋頭跑,沒留意前方,一頭撞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她穩住身形,氣喘吁吁的望過去。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之前在醫院守著陸依寒的那個陌生女人。
女人神色平靜,看了一眼陳舒寧手裡的文件。
「你可以把那個東西交給我。」
陳舒寧滿眼戒備。
「理由。」
「你沒地方安放它。」女人一語點破當下的窘境。
陳舒寧眉頭緊鎖,心底反覆權衡。
「你知道這裡面是什麼嗎?」
「不重要,但我不會把它交到其他人手上。」
「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女人緩緩吐出三個字:「寒武殿。」
聽見這三個字,陳舒寧愣在原地。
見她發怔,女人繼續開口。
「你回去告訴陸依寒,就說這份東西在寒武殿手裡,她會放心的。」
頓了頓,催促。
「你不想被那個瘋子再追上來,就快給我。」
陳舒寧清楚寒武殿的來歷,又想起當初在醫院,這個女人寸步不離守著陸依寒的樣子,心裡判斷對方應該不會加害陸依寒。
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幾番掙扎之後,她把文件遞了過去。
女人接過收好,離開前,陳舒寧忍不住問了一句。
「季霜言已經瘋到這個地步,可陸依寒始終捨不得對她下狠手,再這樣鬧下去,陸依寒遲早會把自己拖入泥潭,寒武殿就不能出面干預嗎?」
女人笑了笑。
「你覺得陸依寒是感情用事嗎?」
她搖了搖頭繼續說。
「並不是,要是她完全被感情影響,喪失理智,那三年前,在她愛上季霜言的那一刻,就會放棄自己的臥底任務,也就不會將她愛人的父親送進監獄。」
「她不忍心對季霜言下手,是源於心底的虧欠,是謊言堆砌出來的愧疚。」
「現在你們都叫季霜言瘋子,這話沒錯,她已經偏激到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告,腦子裡只認準她自己的那套想法。」
「可她這份偏執,來自愛人帶給她的欺騙,那些謊言是她無法接受的,所以這種處境下,我可以理解她。」
「我看得出季霜言對陸依寒那份糾纏不清的情仇,就算她偏執得不成樣子,我相信,她會把事情控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所以,我不會插手她們之間的感情,陸依寒也不希望我插手。」
「我知道你為陸依寒好,放心吧,我認識的陸依寒她拎得清輕重,只是眼下還沒把她逼到絕境,逼到絕境的時候,她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這些話,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陳舒寧開著車回到大馬路上,視線無意間向外一掃。
不遠處高樓的天台上,一架直升機正懸空盤旋,機身上垂下懸梯,有個女人正順著懸梯向上攀爬。
陳舒寧踩下剎車,眯起眼睛仔細打量對方的衣著,看裝束,像是寒武殿那個女人。
瞬間兩眼冒星。
「我靠!這麼牛!」
她是搭乘直升機特意趕來這裡的?
她怎麼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難道北城這邊有她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