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心中焦灼,這裡是居民樓,動靜那麼大,鄰居要是出來,要麼報警,要麼有人拍下畫面傳到網上。
她高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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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人往屋裡帶!關門!」
陳舒寧和趙子輝立刻把對方向屋內逼近,樓道門口本就空間狹小,霜武堂的人被迫退進屋內。
趙子輝抬腳狠狠一踹,房門「砰」的一聲緊緊合上。
陸依寒的房子不算寬敞,一下子擠進這麼多人,屋內擠得轉不開身子。
打鬥蔓延到臥室,廚房,就連衛生間都纏鬥成一團,到處都是拳腳相撞與物件碰撞的聲響。
陸依寒拼命尋找機會衝出房門,可門口被人群死死堵住。
混亂之間,她瞥見趙子輝離門口最近,她一拳打在季霜言的胸口。
季霜言身子踉蹌著向後退去。
趁著這個空檔,陸依寒飛快抽出腰間的檔案袋,扔向趙子輝。
「把東西帶走!」
季霜言穩住身形,看見飛出去的袋子,拔腿就去追狂奔而出的趙子輝。
陸依寒飛撲過去,想要攔住她。
可一旁的陳舒寧慌亂之中絆了她一下,就這麼一瞬的耽擱,她沒能抓住奮力衝出去的季霜言。
慕清見季霜言追了出去,出聲。
「都停手!別打了!」
隨後也追了出去。
趙子輝衝到樓下,看見趕來的張哥。
他飛快從檔案袋裡抽出裡面的文件,將空空的檔案袋塞到張哥手上。
「引開季霜言。」
季霜言從樓上衝出來,撞見這一幕。
張哥尚且不清楚內情,只管照做,攥著那隻空檔案袋打算開車跑。
可他的車停在小區門口,顯然來不及,索性邁開步子往附近的小巷子跑。
季霜言緊追不捨。
趙子輝見兩人跑遠,正打算折返回去,慕清帶著霜武堂的人一窩蜂沖了下來。
緊隨其後,陸依寒和陳舒寧也跑到樓下。
陸依寒看向他,問。
「文件呢?」
趙子輝望嚮慕清一行人離去的方向,得意的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在這。」
陸依寒目光四處撒嘛,也沒見季霜言的身影。
「季霜言呢?」
「我讓張哥拿空袋子引開她了。」
陸依寒暗道不好,她把文件交給陳舒寧。
「你找一個穩妥的地方,先把它藏好。」
丟下這句話,陸依寒掃過季霜言停在原地的車子,心想,既然季霜言沒有開車去追,那張哥一定就在小巷裡面。
張哥家也住在這一帶,對這片街巷十分熟悉。
陸依寒扶起倒地的摩托,擰動油門,車子猛地躥了出去。
如果季霜言發現到手的檔案袋是空的,以她的狀態,一定會勃然大怒。
在她折返回來的同時,定會對張哥暴打一頓。
張哥的身手比不上季霜言,很容易會因此負傷。
她加大油門,摩托車的引擎聲在幽深的巷子裡迴蕩,陸依寒的視線不停掃過各個巷口。
接連穿過三四條狹長的小巷之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前方的巷口。
季霜言正快步朝著她這個方向奔來。
陸依寒連忙捏緊剎車,摩托在地面滑出一小段距離。
輪胎在地面劃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響。
狹小的巷口之內,車身利落一個橫擺,摩托車穩穩橫亘在了道路的正中間,直接封死了向前的去路。
她長腿撐地,翻身下車。
季霜言抬眼望見她,眼底瞬間翻湧起滔天的怒意。
「讓開!」
陸依寒心口一緊,往前踏出半步。
「老婆,你能不能冷靜一點,別再這樣固執下去了,它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深陷病症之中的季霜言什麼都聽不進去,她滿腦子只有檔案袋裡的東西。
在她發現是個空袋子時,她驚覺自己上當了。
見陸依寒擋著她,季霜言眼底的戾氣暴漲,冷喝一聲。
「找死!」
還沒打,一聲驚恐的尖叫聲從巷子深處傳來。
並伴隨著幾聲讓陸依寒心臟收縮的呼喊。
「殺人啦!殺人啦!」
這一聲悽厲的叫喊穿透了整條小巷,陸依寒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她顧不上此刻趁機跑開的季霜言,朝著喊聲飛奔過去。
往前跑了兩個路口,看見一個驚魂未定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她急忙上前追問。
「在哪?哪裡出事了?」
男人身體止不住地發抖,滿臉惶恐地伸手指向巷子最深處。
陸依寒順著男人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轉過拐角的一瞬間,眼前的景象狠狠撞進她的眼底。
張哥一動不動倒在地上,鮮血順著他的胸口緩緩漫開,在地面暈開一片刺目的血泊。
他的一隻手緊緊攥成拳頭,那份檔案袋已經被撕得稀碎,一片片殘破的紙片混著暗紅的血跡,散落在血泊之中。
陸依寒快步上前,跪在血泊中,用手死死按住他胸口不斷往外湧出的鮮血。
張哥的意識已經漸漸渾濁,他費力看向陸依寒,氣息斷斷續續。
「陸隊......我沒有......沒有保住東西......」
陸依寒視線已經有些模糊,鮮血從指縫間往外滲,淌滿了手腕。
「別說話,別說話。」
她一手按著他的胸口,一手在身上慌亂摸索,找出手機,顫抖的手撥通了急救電話。
等待過程中,張哥的呼吸越來越淺,胸口起伏微弱,嘴裡還在含糊地嘟囔著什麼。
陸依寒的胳膊繃得發僵,額角冒出一層冷汗。
她低頭看向奄奄一息的張哥,心臟像是被一把刀刺穿。
「救護車馬上就來……撐住……你撐住……」
她的聲音發顫,一遍一遍低聲說著。
可張哥的眼皮沉重地半睜著,目光渙散,已經認不清人,嘴角溢出一絲血沫,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隨即整個人鬆弛下來。
溫熱的血液還在源源不斷浸透陸依寒的衣袖,她顫顫巍巍的伸手探向張哥頸側,指尖觸不到搏動。
「不會的......」陸依寒低聲喃喃:「救護車馬上就到......再撐一撐......再撐一撐......」
她不甘心,手按在張哥的胸口,開始做胸外按壓。
一下,又一下。
張哥雙目緊閉,只有極其微弱,幾乎察覺不到的一絲氣息還殘留在口鼻之間。
鮮血蹭得陸依寒滿臉都是,每一次用力下壓,都只換來一片死寂。
陸依寒停下動作,她把張哥抱在懷裡,肩膀劇烈地顫抖。
片刻之後,她望向天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衝破喉嚨。
「季霜言!為什麼!」
嘶啞破碎的聲音在空曠的小巷裡迴蕩。
趙子輝站在一旁,喉頭死死哽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由遠及近的鳴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