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雙接過那束花,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
「謝謝。」
見陸依寒穿得單薄,外頭氣溫又低,便開口叮囑。
「怎麼穿得這麼少,快去裡面暖和暖和。」
一旁的陳舒寧這時才看清花束,居然是一束濃烈的紅玫瑰。
她下意識往季霜言的方向望了過去。
察覺到對方微妙的神情,拉了拉陸依寒的胳膊。
「你怎麼買紅玫瑰啊?」
陸依寒一臉坦然地挑眉。
「怎麼了?女孩子不都喜歡玫瑰嗎?」
說著她順著陳舒寧抬下巴示意的方向望過去。
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季霜言。
丟下不讓她上前的陳舒寧,小跑著就沖了過去。
她可還記著這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給自己洗衣服的事。
一把攥住季霜言的手,捧在掌心來回打量。
季霜言的手指生得勻長秀氣,指節淺淺凹陷。
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皮肉細膩瑩潤,透著一層淡淡的冷白。
陸依寒腦子裡閃過昨天在她家裡的畫面。
這十指的某一指還去過自己的那個地方。
想著想著臉開始紅溫。
季霜言不知道這人又臉紅什麼,把手用力抽了回去。
「陸隊還會買花,倒也是挺浪漫的。」
嗯?酸溜溜的。
陸依寒往前湊了湊,剛才還羞澀的神情眨眼間盡數褪去。
嘴角勾起痞氣的笑意。
「老婆這是吃醋了?」
季霜言神色一冷。
「我們已經分手了,不要再叫我老婆。」
陸依寒伸出自己的右手指,痞里痞氣。
「那又怎樣?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還在乎一個稱呼?」
接著,眼眸一轉。
「我又不想叫你季總,你的名字我也不願叫,要不,姐姐還是老婆?你挑一個。」
季霜言驟然聽見這一聲「姐姐」,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
往後退了半步,抿唇不說話。
陸依寒四處撒嘛,目光落在沙發旁一本雜誌上。
竄過去,刺啦一聲,撕下雜誌的一頁紙,手指飛快地擺弄。
不多時,又竄到季霜言面前,伸手把折好的東西遞過去。
「吶,送姐姐的。」
季霜言看著那隻手工折出來的小兔子,挑了挑眉。
她還不知道舞刀弄槍的陸依寒,還會摺紙。
季霜言沒有去接,只是怔怔地望著那隻紙兔子出神。
陸依寒湊上去。
「姐姐,不喜歡嗎?」
季霜言心頭一顫,她恍惚記起來,陸依寒第一次喊她姐姐,還是在兩人第一次見面時。
她又想起來,第一次見面也是陸依寒的算計。
想到這裡,季霜言的臉色沉了下去。
雙手緊緊攥起了拳頭。
耳邊又響起醫生的叮囑,提醒自己一定要分清任務和感情。
陳舒寧一直不放心的留意陸依寒。
見狀,小跑上前,一把從陸依寒手裡奪過那隻兔子,塞進季霜言的掌心。
接著拉住陸依寒的胳膊,將她拽到了一旁。
「你招惹她做什麼?她情緒那麼不穩定,你還總往她身邊湊。」
陸依寒望著獨自站著,臉色陰沉的季霜言,
撇撇嘴。
「她好久沒笑了。」
陳舒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又不可思議的笑話。
「她還會笑?一副面癱臉。」
陸依寒立刻不樂意了。
「不許你這麼說她!哼!」
悶哼一聲,不再理會陳舒寧。
走到一旁的桌子邊,去拿桌上擺放的小蛋糕往嘴裡塞。
陳舒寧看著陸依寒這副護犢子的模樣,轉頭對著走過來的蘇如雙吐槽。
「你看她這樣子,還跟我吹鬍子瞪眼的,我說錯了嘛?季霜言整天冷著一張臉,就跟誰欠了她八百萬一樣。」
蘇如雙搖了搖頭,柔聲勸解。
「你別這麼說她,每個人性格不一樣,她其實也會笑,只是笑得少,不常笑不代表心腸不好,她本心是很善良的。」
陳舒寧不服氣,瞪她。
「她善良?善良怎麼還能把自己最愛的人打得鼻青臉腫?」
蘇如雙不跟她爭辯。
「好好好,我錯了,我們去看看飯菜準備得怎麼樣了。」
不多時,長長的實木餐桌上已經陸續擺滿了菜餚。
葷素搭配得十分豐盛,熱氣騰騰的家常菜色澤誘人。
旁邊還擺著幾碟精緻甜點,只是被某隻陸倉鼠搜颳了一通。
餐桌一角放著幾瓶果汁,還有兩瓶低度的果酒。
玻璃杯整齊的倒扣在一旁。
傭人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將碗筷一一擺放整齊。
這時,慕清和蘇晴一同走進了大廳。
蘇晴和蘇如雙不算熟悉,加上和慕清不清不楚的。
她不知道以什麼身份來,原本不打算過來。
是慕清在電話里跟她說,是蘇如雙特意交代,讓自己一定要把蘇晴帶過來。
所以她還是來了。
沒錯,確實是蘇如雙提前給慕清打了電話,特意叮囑她帶上蘇晴一起來。
她可是忘不了在醫院慕清和蘇晴兩人親吻的事。
蘇晴將手裡嵌銅邊的典藏禮盒遞給迎上來的蘇如雙。
「蘇小姐,這是一枚閒章,希望你喜歡。」
蘇如雙是知名畫家,她想來想去決定送這個合適。
蘇如雙接過禮盒,裡面是篆刻的青田石閒章,印文是「落筆隨心」
石料溫潤通透,刀法古雅老練。
這塊印章小眾稀缺,低調又極具收藏價值。
蘇如雙眉眼彎起溫和的笑意。
「太有心了,這份禮物我很喜歡,謝謝你。」
季霜言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翻著雜誌。
聽見動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坐一旁的陸依寒一邊啃蘋果,一邊看著電視裡的無聲動畫片。
聽到動靜後,小跑著湊了過去。
「蘇晴姐。」
蘇晴見跑過來的陸依寒,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小寒,天這麼冷,你怎麼不多添件衣服?」
一直翻閱雜誌的季霜言,終於抬起了頭。
目光落在這邊的幾人身上,她抿了抿唇,不著痕跡地清咳了一聲。
陸依寒往後縮了縮腦袋,小聲嘟囔。
「蘇晴姐,你能不能別總摸我的頭?」
蘇晴非但沒收手,又揉了一下。
目光若有若無地往沙發那邊的季霜言掃了兩眼。
「某人不摸還不許別人摸。」
陸依寒跳遠了些,蘇晴就是故意的。
視線不經意一掃,瞥見一旁慕清的臉色暗沉。
「呀,這不是清妹妹嘛,怎麼周身這麼酸?」
慕清不搭理她,蘇晴瞥了她一眼,安分了。
蘇如雙把每人的神情盡收眼底,沒有多說什麼,招呼眾人。
「人都到齊了,大家別站著了,都過來上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