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眉頭皺了起來。
如果心結靠自己解,那她為什麼還要來這裡!
就因為她解不開,才來的。
醫生看著沉默的季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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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後續情緒靠藥物穩定下來之後,你也可以再去看看心理醫生,讓對方慢慢幫你解開心裡的結。」
季霜言沒有再說話。
沒過多久,醫生取來了開好的藥物。
季霜言接過後,起身準備離開時,問了一句。
「醫生,你覺得她把愛人的父親送進監獄,這件事有錯嗎?」
醫生緩緩開口。
「這個問題我沒法給出答案,很多感受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明白。」
「在外人眼裡,只看法律,都會覺得陸依寒沒有錯,她只是在履行警察的職責。」
「可你不一樣,你深深愛著陸依寒,陸依寒也同樣愛著你,你的糾結根源就在這兒。」
「你不理解為什麼一個深愛你的人,最後還是親手將你的父親送進了監獄對不對?」
醫生見她點頭,輕輕反問。
「你有沒有靜下心想過,陸依寒在送你父親入獄前,她的內心承受了多少痛苦?你有沒有站在她的角度想過?」
這句話一下子擊中了季霜言。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蘇如雙之前就和她說過,陸依寒在交出她父親罪證之前肯定掙扎了許久。
不然也不會因為包庇罪入獄。
那時候她只當這些話是耳旁風。
可到了此刻,她才願意靜下心來去琢磨這些事。
她的思緒開始往回倒推,想起父親入獄前一個月的種種細節。
那段時間,陸依寒時常眼睛紅腫,神色總是疲憊壓抑。
經常不在季家待著,獨自回她自己的住處。
還有父親入獄前一晚,陸依寒給她發了那麼多我愛你。
還陪著她閒逛了好幾天,格外黏人。
季霜言心頭一陣絞痛。
陸依寒在職責和愛意之間苦苦掙扎。
獨自扛著這份兩難的煎熬。
甚至不惜為此付出了三年的牢獄之災。
那段日子裡她是承受怎樣的心理折磨。
季霜言覺得對方最後這幾句話說得還算中肯。
微微頷首,離開了診療室。
......
第二天是周日,警局行政窗口正常休息,只安排了人員值班。
陸依寒一大早就趕到了警局。
一路走向專案組。
讓昨夜值班的警員,回家補覺。
她又考慮到今天是休息日,沒有安排常規辦公任務。
索性讓其餘在崗的值班人員也都輪流回去好好休息。
大家走後,陸依寒走到自己辦公室坐下。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桌上一疊關於張山組織的案卷上。
她隨手翻開幾份筆錄,指尖划過上面的證詞。
腦子裡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到季霜言身上。
昨天那通倉促掛斷的電話還縈繞在心頭。
她不知道季霜言此刻在做什麼?
在家休息還是在季氏工作?
陸依寒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把思緒拉回案子上。
別墅爆炸案的炸彈殘留物找到了製作炸彈的張山。
可向張山購買炸彈的三爺毫無頭緒。
她又翻出剛剛張哥交給她的僱傭兵錄下的口供。
一頁頁仔細翻看下來。
沒人能提供任何可以鎖定三爺身份的有效線索。
辦公室安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響。
忽然一道她格外反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是王局。
王局走了進來,開口問。
「今天周日,怎麼還在這?」
陸依寒頭都沒抬,全程當他透明人。
王局這次沒惱,城南的事他當晚並不知道。
因為他去省廳開會沒回來。
等昨天回到警局,聽警員說起了這件事。
他趕來刑偵隊的時候,陸依寒已經離開了警局。
他詢問了參與行動的警員,打聽這次抓捕有沒有人負傷。
張哥告訴他有幾名隊員受了輕傷,隊長毫髮無損。
聽到這個答覆,他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他今天也沒事可做,就來了警局。
一路轉悠到刑偵隊,結果就撞見了陸依寒。
王局猶豫一會兒,輕咳一聲。
「中午還沒吃飯吧?別忙活了,跟我回家裡吃頓飯。」
陸依寒依舊沒抬頭。
「我要缺你那一頓飯,早就餓死了。」
王局聲音帶著無奈。
「你到底要恨我到什麼時候?關於你媽的事……」
「滾!」陸依寒厲聲打斷。
王局沒有挪動腳步。
「你就不能耐下心聽我解釋一句嗎?」
陸依寒煩躁感上來了。
「你嘴裡能說出什麼中聽的話?我不想聽,不行嗎?」
「啪」地一聲將案卷合上,猛地站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她坐上省廳給她配的車,發動車子準備回家。
還沒開出警局多遠,手機響了,是蘇如雙。
對方說今天是她生日,邀請她過去聚一聚。
陸依寒答應了。
順路拐進街邊的花店。
進店之後,只想著大多數女孩子都喜歡玫瑰。
隨口讓店員包了一束紅玫瑰當作生日禮物。
開車抵達了蘇如雙的別墅,陸依寒抱著那束玫瑰從車上下來。
陳舒寧已經等在院門處。
她只看見陸依寒抱著一束包裝好的花,沒看是什麼品種。
她迎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湊在陸依寒耳邊小聲低語。
「季霜言也在這兒,我本來猶豫要不要喊你,怕她見到你又發瘋,可又想著你自己在家也冷清,還是把你叫來了。」
「不過,我看季霜言現在情緒挺平靜的,但也說不準,她見到你之後會不會變樣子。」
陸依寒點點頭,跟著陳舒寧往裡走。
沒走幾步,遇上了蘇泊川,他手裡正端著一個生日蛋糕。
陸依寒眼眸轉了轉,沖陳舒寧使了個眼色。
陳舒寧領會,伸手推了她一把。
「你能不能快點,磨磨唧唧的就等你了。」
陸依寒裝作腳下被東西絆倒,踉蹌著往前撲,撞向蘇泊川的胳膊。
蛋糕眼看著就要從蘇泊川手裡滑脫下墜。
他手腕一轉,動作利落的將快要掉落的蛋糕接回了掌心。
陸依寒故作歉意地扯了扯嘴角。
「哎呀,實在不好意思。」
隨後瞪著陳舒寧。
「都怪你。」
蘇泊川看向她,語氣帶著淡淡的諷刺。
「沒事,我可不敢怪陸隊,現在大名鼎鼎的陸警官,誰得罪得起。」
說完,蘇泊川抱著蛋糕走進了別墅屋內。
陳舒寧碰了碰陸依寒。
「怎麼樣?」
陸依寒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反應速度很靈敏,一會兒找個機會,試一下他的身手。」
隨後兩人一起走進大廳里。
蘇如雙聽見動靜,臉上帶著笑意走過來。
陸依寒眉眼彎彎,將花遞了過去。
「如雙姐,送給你,生日快樂。」
蘇如雙一直拿她當妹妹,所以她打心底里為她送上生日祝福。
可這一幕,連同那束惹眼的紅玫瑰,全都落在了季霜言眼裡。
季霜言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目光鎖在那束玫瑰上。
陸依寒還沒有給她送過包的這麼精緻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