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魚看著三爺膽戰心驚的模樣,沉默著。
他不得不承認陸依寒確實厲害。
她才剛剛恢復警察身份沒多久。
就端掉了這麼一支源自北境的殺手組織。
那隻戴著黑手套的手,拿起一旁裹著黑皮的手機。
三爺望著屏幕里的手機。
暗自感慨,這人的偽裝做得簡直滴水不漏。
連日常使用的手機都用黑布包裹著,完全看不出手機型號。
也分辨不出是男款還是女款,處處都在規避一切可以暴露自身信息的細節。
正默默想著,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解鎖,手機里是對方剛剛傳輸過來的視頻文件。
點開,第一條視頻的拍攝是城南的一條公路。
畫面里,一輛私家車正高速逼近警車。
警車非但沒有採取任何強制措施,反而向後退讓。
他點開第二段視頻,鏡頭拉近之後,他認出逼近警車的車主正是季氏的總裁季霜言。
畫面里,季霜言拿著手槍,槍口抵在那個身著警服的女人額頭,而那名警察正是陸依寒。
三爺看完視頻,抬頭看向屏幕。
「這視頻哪來的?你跟蹤她們拍的?」
黑魚不帶溫度地聲音傳來。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停頓一下。
「你把這條視頻想辦法散播出去,最好去找境外的匿名黑客來操作。」
「讓黑客用沒有綁定任何身份信息的一次性帳號發布視頻,發布完成之後馬上註銷帳號。」
「輿論一旦發酵,陸依寒就會自顧不暇。」
視頻里清清楚楚拍著,季霜言開車逼退警車。
陸依寒身為警察,面對對方逼退的舉動,全程沒有採取任何警務強制措施。
第二段季霜言拿槍抵住陸依寒的額頭,畫面衝擊力拉得十足。
外界不少人本來就隱約知道陸依寒和季霜言之間錯綜複雜的愛恨糾葛。
看到視頻後,大家一定會大肆揣測,質疑她徇私舞弊,公私不分,輿論會瘋狂發酵。
上級部門必然會介入督查問話,到那時,看她還有沒有精力來招惹自己。
三爺握著發燙的手機,皺著眉。
「那季霜言怎麼辦?她持槍對著的可是警察,我們訂單在季氏,萬一季霜言坐牢,我們這批貨豈不是要受影響?」
黑魚把玩著手機,語氣篤定。
「就算要追究季霜言的違法行為,陸依寒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我太清楚她們兩個人之間的糾葛了,以陸依寒的性子,一定會想方設法力保季霜言......」
話還沒說完,他把玩的手機忽然從指尖滑落,掉在地面上。
他彎腰去撿,頭部隨著動作低了下去。
緊繃的黑色頭罩受慣性拉扯,邊緣鬆開了一小塊縫隙。
黑魚動作一頓,察覺到了破綻,來不及撿起手機,倉促抬手攏回頭罩。
急促丟下一句。
「儘快把視頻發出去。」
隨即通訊屏幕猛地被切斷,畫面驟然變黑。
三爺站在原地,盯著熄滅的屏幕。
剛剛對方的幾縷長發順著縫隙從頭罩的開口處滑落出來。
他一遍遍琢磨著這個細節,越想越確定。
一直藏在屏幕後面,行事詭秘的黑魚,定是女人。
......
陸依寒一覺醒來,窗外天色已經蒙蒙黑了。
她伸手往身旁摸去,被窩裡空空蕩蕩。
季霜言已經不在身邊了。
身子微微一動,腿間傳來的不適提醒她,
在浴室出來後,她又被反了。
迷迷糊糊的撐著身子下床,小太陽還在床邊運作。
陸依寒推開臥室走出去。
一眼就看見了一位六十歲左右的阿姨正在屋裡收拾。
阿姨看見她出來,愣了一下,客氣地開口。
「小姐,我還以為家裡沒人呢,我是季小姐安排過來打掃房間的。」
陸依寒撓了撓自己的炸毛。
「她讓你來的?」
阿姨一邊擦拭茶几一邊回話。
「是啊,我這三年裡,每個禮拜都會過來打掃一次,哦,對了,洗衣機里的衣服我已經洗好晾在陽台上了,外面還飄著小雪,不敢晾到外面。」
陸依寒心裡猛地一動,追問。
「這三年你一直定期過來?」
「是的,都是季小姐特意囑咐我的,每周準時過來收拾屋子。」
陸依寒站在原地怔了許久。
她出獄回到這個房子的時候,總覺得屋子乾淨的不像話。
她一直以為是王姓人讓人打掃的呢。
她當時還納悶,那個王姓人沒有她家的鑰匙,是怎麼讓人進來的。
她還懷疑是那人偷偷配了自己家的鑰匙。
為此,她出獄之後,還特意找人換掉了門鎖。
直到聽阿姨說完,她才恍然大悟。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曾經給過季霜言一把家裡的鑰匙。
原來默默安排阿姨上門打掃的人,是季霜言。
阿姨開始絮叨起來。
「季小姐人真的很好的,打掃你這一戶給我的工錢,抵得上我打掃別家五六戶的收入,我推辭過好幾次,她非要多給我。」
說到這,阿姨忍不住好奇打量陸依寒。
「你是這家的主人嗎?之前怎麼沒見過?」
陸依寒隨便扯了個藉口。
「我出國了一陣子,剛回來。」
頓了頓,又開口問。
「那前一段時間怎麼沒見你過來打掃?」
阿姨拿著她的小抹布將陸依寒的鞋櫃擦的蹭亮。
「前段時間季小姐給我打電話,讓我暫時不用上門了,直到今天她又聯繫我,讓我過來好好把屋子收拾一遍。」
陸依寒點頭,環顧四周,看著屋裡亮亮堂堂的模樣。
和自己之前亂糟糟的屋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抓了抓自己的炸毛。
忽然,她猛地反應過來,想起洗衣機里有自己的內衣。
還有好幾雙印著卡通圖案的襪子,臉唰地一下就燒紅了。
眼神侷促地往陽台方向瞟了一眼。
阿姨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都見過,一眼就看懂了她的窘迫。
「你那些貼身衣服我都單獨拿出來了。」
陸依寒臉頰更燙,結結巴巴地問。
「阿......阿姨......您還手洗了?」
阿姨搖了搖頭,笑著解釋。
「哪能是我洗的,你的內衣和那些小襪子,都是季小姐蹲在那裡手搓的。」
陸依寒整個人都不好了。
季霜言那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平日裡連自己的貼身衣服都很少動手清洗。
向來都是家裡張姨打理。
可她竟然肯屈尊待在這個亂糟糟的小房子裡,親手給自己搓洗內衣和卡通襪子。
加上兩人在浴室里折騰了許久,裡面的熱水早就沒有了。
自己屋子也沒有空調,天寒地凍的她手搓出來的。
心疼湧上心頭,忍著腿間的不適,四處翻找手機,迫不及待地要打電話。
找到之後立刻翻出季霜言的號碼,撥打過去。
手機鈴聲響了沒幾秒就被接通了。
陸依寒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老婆,你已經回家了?還是在公司?」
電話那頭只傳來一個淡淡的「我」字。
聽筒里就剩一聲掛斷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