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車上安靜著聽完蘇如雙的話,原本讓她開車送自己去公司。
可鬼使神差間,竟讓蘇如雙把車開到了陸依寒居住的小區門口。
接著她上樓,發現陸依寒不在,隨後下樓漫無目的地走著。
最後停在了陸依寒回家的必經路口。
陸依寒見她不理自己,撇撇嘴。
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利弊,就算自己刻意把黑魚這條關鍵線索藏起來。
強行切斷季霜言追查的路子,也治標不治本。
誰也沒法預料之後還會發生什麼。
難保季霜言心急之下,還會像昨夜那樣不顧一切衝出來攔截警車。
要是這樣,季霜言遲早進監獄。
她沉默片刻,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不是說阿姨的死不是病因,是遭人謀害嘛,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到警局報案,把你手裡全部的疑點,證據提交。」
季霜言抬眼,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陸依寒繼續往下說。
「立案之後,我會把這個案子接到手,同時我向上級打報告,走正規流程,申請讓你以被害人家屬的身份作為協助調查人。」
「要簽好保密協議,你可以跟著做外圍走訪,但審訊,涉密案卷這些核心辦案內容,不能對你開放。」
季霜言抬眼看向陸依寒,眼神里有期待,也有詫異。
「還能這樣申請?」
陸依寒點頭:「可以的。」
「針對被害人家屬協助辦案有對應的報備審批流程。」
「但有一點你必須記清楚,立案後,就意味著整個調查交由公安主導,你不允許再私下動用自己的人手單獨去追查。」
季霜言得知自己既不能私自展開追查。
也無法介入核心辦案環節,便沉默下來。
陸依寒望著她,語氣懇切。
「眼下你手上也沒有能追查你母親死因的線索了,不如把這件事交給警方,確切來說,交給我。」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把兇手揪出來,往後但凡你偶然聽到什麼風聲,撞見相關線索,都可以告訴我,由我來去核實查證。」
停頓一下,陸依寒往季霜言腿邊挪了挪,蹲下身。
「再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承認,當初我潛伏在你身邊做臥底的時候,對你說了太多謊話,但我現在保證,不會再對你講半句謊話,你就再信我一次吧?」
季霜言見她眼眶又紅又腫,眼底還圍著一圈濃重的烏青。
疲憊兩個字掛在臉上,沉默幾秒,輕輕點了點頭,隨即站起身。
「你休息吧,我走了。」
「你去哪?」陸依寒猛地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季霜言垂眸看向被攥住的手,語氣淡淡的。
「去公司。」
隨後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
「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包括季家的人。」
陸依寒愣了愣,包括季家的人?
這個包括,她父母在內嗎?
轉念一想,她不再糾結這件事。
世上哪有逼迫愛人,要在自己和父母之間二選一的道理。
陸依寒滿足的點點頭。
接著將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臉上。
想起昨夜手機上那通季霜言的未接來電。
肯定是季霜言和蘇如雙一樣,聽到了城南那邊的動靜。
心裡放心不下自己,才和慕清趕過去的。
想到這裡,陸依寒傻笑。
她就知道季霜言對自己又愛又恨。
那些細節騙不了人,緊要關頭,她還不是為自己牽腸掛肚。
「你昨晚也一夜沒睡吧,先在這裡睡一會兒再走吧,再說,今天是周六,你不用上班。」
季霜言抬眼望過去,恰好撞進陸依寒淺淺的笑意里。
那一抹傻笑乾乾淨淨,純粹得如孩童一樣。
這一刻,她沒有臥底時期的偽裝,也沒有在她面前謊話連篇的算計。
只剩一份毫無遮掩的乾脆,抽了抽被攥住的手。
「公司壓了一大堆事務等著處理。」
陸依寒的指尖觸碰到季霜言的手背,一片冰涼。
她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屋子裡的空調沒有開。
她鬆開季霜言,到處翻找空調遙控器。
拿在手裡按了好幾下,機器毫無反應。
這才記起家裡的空調早就壞掉,一直沒修。
陸依寒又撒丫子衝進臥室,抱出她的小太陽。
又扯出長長的插排,電線拖得老長,插到客廳的插座上。
通電之後,橙紅色的暖光緩緩彌散開來。
陸依寒拉著季霜言,讓她坐到沙發上。
將小太陽挪到她面前。
季霜言望著眼前這個外殼樸素,散發著灼熱的物件,不由得開口問。
「這是什麼?」
「小太陽啊,用來取暖的。」
陸依寒說完心裡開始吐槽,這都不認識!
轉念一想,季霜言是錦衣玉食長大的大小姐。
出入都是豪華別墅,暖氣中央空調一應俱全。
這種普通老百姓家裡才會用的取暖小電器,她沒接觸過也理解。
季霜言點頭。
「三年前,我怎麼沒見過?」
陸依寒搬來一張凳子擱在空調下方,踩上去伸手搗鼓空調。
「那時候空調還能用,我出獄後,發現空調壞了,也一直沒找人維修。」
季霜言回想三年前,那時這間屋子尚有空調恆溫,處處都還算體面。
一晃到如今,陸依寒過得竟是這般將就。
萬千情緒堵在心口,她沉默著,沒有再接話。
她盯著搗鼓空調的陸依寒,正要開口提醒她別自己折騰,免得觸電。
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見她腳下一滑。
眼看就要踩空,季霜言幾個箭步衝上去。
可還是晚了一步,沒能接住,反倒被陸依寒重重壓在了地上。
兩人貼在一起,呼吸交纏,氣息都有些紊亂。
陸依寒伏在她身上,目光落在她的臉龐。
「你好美,就算有黑眼圈,也很好看。」
「起來。」季霜言的聲音帶著一絲窘迫。
陸依寒沒動,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你就在我這裡睡一會再走好不好?去我床上,跟我一起睡,咱倆共用那台小太陽取暖好不好?」
不等季霜言開口,陸依寒撐著地面站起身。
沒等她反應過來,直接打橫將季霜言抱起。
快步朝著臥室走去。
季霜言身子繃緊。
「陸依寒!你要幹嘛?」
「炒菜。」
「我們分手了。」
「不重要,我們都有需求。」
「我沒有。」
「馬上就有了。」
陸依寒腳步不停,開什麼玩笑,
人都送到跟前了,哪有不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