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警局大門口,陸依寒推門下車。
正巧撞見拎著車鑰匙打算去找她的陳舒寧。
陳舒寧瞧見她通紅的眼眶,輕輕嘆了口氣。
她又看向車內的蘇如雙,上前低聲說了幾句。
隨後默默跟在陸依寒身側,一同走進警局大樓。
陸依寒二話不說走向審訊室,示意值班警員把嫌疑人帶進來。
不多時,嫌疑人被兩名警員押到審訊椅上固定好。
陸依寒坐到審訊桌後的椅子上,陳舒寧坐在她左側。
陸依寒翻開陳舒寧遞給她的筆錄本。
打開錄音設備,直視嫌疑人。
「全程錄音錄像,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先說一下你的姓名,年齡,性別,籍貫。」
嫌疑人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警官,我口渴,能不能先喝點水?」
陸依寒此刻滿心煩躁,絲毫沒有耐心。
「老實交代事情,別扯無關的話,否則沒有錄音錄像這個環節。」
沒有錄音錄像,這句話懂得人都懂。
嫌疑人縮了縮脖子。
「我叫張山,男,三十九歲,北境人。」
陸依寒又接過陳舒寧遞來的那枚爆炸現場遺留的碎片,推到嫌疑人面前。
「認識這東西嗎?」
張山眼神躲閃,咬牙拒不承認。
「我沒見過這東西。」
陸依寒拿出手機,調出提前拷貝好的監控畫面,將屏幕轉向他。
「看看吧,這畫面里的人是你吧,它清晰記錄著你進出購買配件作坊的全過程。」
張山依舊搖頭不肯認罪。
陸依寒臉色沉了下來。
「行,你不承認也沒關係,你手下都被我們逮捕了,他們可不會替你隱瞞所有事情。」
「另外,我剛剛審訊過和你同車押來的那名僱傭兵,據他交代,他之前綁架季氏總裁季霜言,就是接到你的指令執行的。」
「你要清楚,從同夥口中得知的供述,和你主動交代,在案件定性上是完全不一樣,你好好掂量一下。」
張山心裡的防線崩塌,老實交代起來。
「我就是拿錢辦事的,我手裡養著一批僱傭兵,我原本一直在境外活動,直到近半年才來到北城落腳。」
「前段時間有人找我買炸彈,我手下有人會自製爆炸裝置,我就安排人製作後轉手賣給對方了。」
陸依寒立刻追問。
「那人是誰?」
張山搖搖頭。
「我不清楚對方的身份,每次見面對方都會刻意蒙著臉,我只偶然聽見別人叫他三爺。」
陸依寒繼續發問。
「綁架季霜言,也是這個三爺讓你做的?」
張山咽了口唾沫。
「是,三爺給我十五萬美金,讓我除掉季霜言。」
陸依寒握著筆,一字一句將嫌疑人的供述記錄在筆錄上。
......
等陸依寒和陳舒寧從審訊室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陸依寒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早上八點二十。
一夜的高強度抓捕,所有人都熬得滿臉疲憊。
張哥那邊也完成了後續處置,別墅抓獲的僱傭兵,受傷的已經送去醫院救治,其餘人員全都登記帶回警局羈押完畢。
陸依寒對著在場值班的警員吩咐了幾句,讓忙活了一夜的眾人輪流回家休整。
陳舒寧跟在她身側,看著她眼下濃重的烏青。
「你也回去休息吧,三爺的線索咱們不急這一時,等大家休整好了,再坐下來梳理方案定偵查方向。」
陸依寒點點頭,轉身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換上了自己的便裝。
等她收拾妥當走出辦公大樓時。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外面已經下起了雪,地面上鋪了厚厚的一層。
她沒有開省廳配給她的那輛車,而是步行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過早餐店,買了兩個包子,一邊吃,一邊往前走。
剛要過馬路,就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對方正盯著她,陸依寒停頓幾秒,轉方向,繞開對方回家。
可還沒走出多遠,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停下腳步,轉身。
這時她才看清,季霜言的肩頭,發梢落滿了積雪,顯然已經在路邊站了很長一段時間。
將最後一口包子咽下去,硬氣的很。
「你跟著我幹嘛?小爺回家睡覺,你要跟小爺回家滾滾床單嗎?」
季霜言皺了皺眉,望著她浮腫的雙眼。
沒有說話,只是示意她繼續走。
陸依寒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後傲嬌地扭過頭,踩著地上的積雪大步朝前走去。
季霜言抬腳跟上,望著陸依寒挺拔又單薄的背影。
她這才留意到,陸依寒已經換下了昨夜的警服。
其實昨夜是她第一次看見陸依寒身著警服的樣子。
她暗自感慨,這人不管穿什麼,都兼具秀氣與利落的帥氣。
兩人一言不發地走到了陸依寒居住的單元樓下。
陸依寒上樓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雜亂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門口堆著幾雙鞋,地上散落著亂扔的衣服。
茶几上也堆著換下來的外套。
旁邊還擺著幾個吃過的泡麵桶。
這一個禮拜她只回過一次家。
那次還是和陳舒寧一同回來暫住休息的。
此刻屋內亂糟糟的,她可以扒拉出一小塊空地落腳。
可是出身優渥的季霜言可能就找不到落腳地了。
陸依寒瞥了一眼季霜言,也不傲嬌了。
撒丫子竄到屋內,手忙腳亂地收拾地上的衣服。
「呃......我最近一直沒回來,有點亂 ,你要是站外面冷,就進來先站鞋柜上等會兒吧。」
季霜言抬眼打量了一下老舊單薄的木質鞋櫃。
這鞋櫃看著年頭不短,自己一站上去不就塌了。
可這一眼掃過去,她赫然看見鞋櫃頂上堆著三隻帶有小海豚印花的襪子。
還有一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內衣。
季霜言忍不住將目光落在手忙腳亂收拾衣服的陸依寒身上。
自從她離開季家之後,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可氣色反倒比在季家的時候好了很多。
她又瞥了一眼那件鞋柜上的內衣。
心想,她到底忙成什麼樣才會把日子過成這樣子?!
陸依寒見門口沒動靜,抬頭朝那邊望去。
一眼就看見季霜言的目光正定格在鞋柜上方。
她順著對方的視線一看,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腳踩風火輪的衝過去。
「這這......這是我上次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隨手扔上去的。」
話音剛落,陸依寒伸手把鞋柜上的襪子和內衣一股腦抱進懷裡。
可這一抱,有個小小的物件從襪筒里滑落。
正好掉在了季霜言的鞋面上。
兩人不約而同低頭看向鞋面。
那是什麼?指套?
陸依寒納悶,這東西是從哪冒出來的?
還沒等她伸手去撿,季霜言抬起腳尖,將東西打算踢飛。
可由於太輕,連著踢了好幾下都沒能把它踢遠。
季霜言裝作邁步往屋裡走的樣子,看似不經意地落腳踩在上面。
抬腳離開之前,還特意用力碾了碾鞋底。
「陸隊的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