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走出季氏大樓,走到路邊的車子旁坐進後排座位。
慕清坐進駕駛位。
「小姐,那邊肯定在執行任務,我們過去不合適,再說,也不一定是陸依寒。」
季霜言沒吱聲,臉上寫著:開你的車。
她發現自從慕清和蘇晴有了來往之後,變得格外絮叨。
蘇晴就話多,定是讓她傳染的。
最近她總能看見慕清抱著手機,在季家的院子裡來回走。
目光黏在手機屏幕上,時不時還會彎起嘴角傻笑。
不用猜也知道,屏幕那頭一定是蘇晴。
早在陸依寒住院那會兒,她就瞧出了端倪。
還有蘇晴拎著一個破了洞的果籃去看自己時,兩人對視的眼神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靠向后座,挑眉。
「你和蘇晴戀愛了?」
慕清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僵,耳根悄悄泛紅,遲疑了片刻才回話。
「我還沒和她確定關係,她沒有答應和我談。」
季霜言冷哼了一聲。
「她還不同意了。」
季霜言一想到那個破洞的水果籃就來氣。
哪有人探望病人,拎著一個破破爛爛的果籃上門的?
不過,最後當她打算無視那個洞拿根香蕉墊墊肚子時,發現裡面被人掰走了一根。
平日裡她和蘇晴只有工作上的往來,私下沒有交集。
她還真不知道蘇晴還有買果籃時,摳個洞嘗嘗鮮的愛好。
心裡吐槽著蘇晴的行為,自動屏蔽了蘇如雙那天也拎著破洞的果籃來看她的這件事。
慕清沒再多說,發動車子。
自從上次在醫院一時衝動吻了蘇晴之後。
對方就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躲著自己了。
現在自己打過去的電話,蘇晴偶爾會接,但通話總是說不上幾句就匆匆掛斷。
微信消息她也回復,只是文字淡淡的,不遠不近,卡在一個微妙的距離里。
季霜言瞥了一眼慕清,很認真地叮囑。
「別主動上前倒貼她,咱季家的人,從來不會放低身段去討好別人。」
慕清透過車內後視鏡望向季霜言,輕輕點了點頭。
可腦海忍不住回想,她曾經聽陸依寒提起過,自家小姐當初是主動跟陸依寒表的白。
有次陸依寒跟她炫耀,兩人的第一次,還是季霜言引誘她的呢。
這時,車子駛入主幹道,慕清一眼就瞥見旁邊車道上那輛眼熟的車。
連忙對著后座閉目養神的季霜言說。
「小姐,是蘇如雙的車。」
慕清按了兩下喇叭,兩輛車慢慢對齊並行。
兩邊的車窗依次降了下來,慕清側過頭看向開車的蘇如雙。
「如雙姐,你也是要往城南去嗎?」
蘇如雙點點頭,眉眼間藏著明顯的焦灼。
「城南那邊鬧出來的動靜不小,我猜是舒寧在執行任務,我實在放心不下她。」
這兩天陳舒寧一直沒有回過兩人的住處。
她每次打電話,對方都只匆匆說一句正在忙就掛斷了。
今天是她奶奶的八十大壽,她回了蘇家別墅陪著家人祝壽。
下午時,她還特意聯繫過陳舒寧,想讓對方抽空過來一起給奶奶慶生。
可陳舒寧說可能沒法到場。
夜裡忙完所有瑣事,她好不容易躺下睡著,一陣沉悶的轟隆聲猛地將她驚醒。
她立刻起身推開窗戶眺望,心裡隱隱不安。
連忙叫來蘇家的保鏢詢問動靜來源,保鏢告知聲響是從城南方向傳來的。
她當即拿出手機撥打陳舒寧的號碼,聽筒響了許久都無人接聽。
接著一陣接一陣的悶聲響個不停,這下她的心懸了起來,篤定陳舒寧一定是在執行危險任務。
季霜言睜開眼,並沒有降下自己這邊的車窗。
只是隔著深色的車窗玻璃望向隔壁的車子。
一眼就看見蘇如雙亂糟糟的頭髮,和往常那副精緻的樣子截然不同。
她印象里的蘇如雙向來打扮的乾淨利落,從來沒有見過對方這般狼狽的模樣。
定是被聲音驚醒,擔心陳舒寧才慌裡慌張趕出來的。
季霜言感嘆這就是愛情的奔赴。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和陸依寒,她會不會因為愛那個人,慢慢釋懷陸依寒對自己撒下的那些謊言?
會不會因為愛,放下所有的恨意,重新和陸依寒走到一起?
愛恨恰似置於天平兩端,一端是欺騙留下的傷痕,一端是刻骨銘心的愛情。
那些陸依寒曾經對她隱瞞的謊言,那些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傷痛,是否會被愛意慢慢消解?
這架愛恨的天平,最後究竟是恨意節節攀升,還是愛意扶搖而上?
蘇如雙瞥了一眼那輛遲遲沒有降下後車窗的車子。
不用想,季霜言就坐在后座。
她關掉自己一側的車窗,夜色裹著冷風漫過路面。
兩輛車一前一後朝著城南方向疾馳而去。
一輛載著滿心牽掛,奔赴心底純粹的愛意。
一輛則載著一架搖擺不定的愛恨天平,一步步走向那個牽動自己所有心緒的人。
......
這邊,陸依寒看向朝自己和陳舒寧圍攏過來的幾名壯漢,抬手對著幾人擺了擺手。
「別反抗了,現在投降還能從輕處理。」
為首的壯漢壓根沒聽進去,猛地伸手摸向腰間,拔出一把軍用匕首。
陸依寒和陳舒寧的動作極快,同時拔出手槍,槍口對準他們。
「再走一步,小爺的子彈打到哪就不好說了。」
陳舒寧碰了碰陸依寒的胳膊。
「咱們不揍他們一頓嗎?」
陸依寒笑了笑。
「這幾人滿身都是腱子肉,你要是想上手,你儘管來,我可不想再耗體力了。」
頓了頓,叮囑陳舒寧。
「你想打就打,不想打就開槍,他們手持匕首圍過來,符合開槍的規定。」
「我要的,是那個男人。」
話音剛落,後門方向的槍聲歸於沉寂。
陸依寒唇角勾了勾,看樣張哥那邊已經把所有僱傭兵制服了。
接著,陸依寒猛地朝著嫌疑人沖了過去。
這人果真和陳舒寧說的一樣,半點格鬥都不會,慌亂地往後退。
壯漢見自家老闆遇險,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陸依寒猛撲過來。